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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座一起值班的鄭臨彥抬眉,不咸不淡提醒道。
何櫻倏然臉一紅:“咳,抱歉抱歉。”
也太……尷尬了吧。
“那個,”何櫻浮起一個笑,起身遞了條藍莓味的荷氏給他:“吃糖嗎?”
“不吃,”鄭臨彥面容淡靜:“你忙吧。”
何櫻揚了揚眉,坐下繼續(xù)甜甜蜜蜜,哄醋壇子林大公子去了。
……
直到有個學生神色匆匆,連門都沒敲就沖進辦公室時,何櫻唇邊還勾著淺淡的笑。
“何老師、鄭老師!”
這學生似乎是……科創(chuàng)班的班長,自家?guī)煾干蚵牡靡忾T生,名字叫陳鋒。
看見陳鋒氣喘吁吁,神色愈發(fā)驚慌,何櫻心也一點點往下墜,下意識和鄭臨彥對視了眼……
然后迅速雙雙站起身。
干教師這行都知道,校園安全無小事。
何櫻平心靜氣道:“老師都在,別怕,你說。”
“快要晚讀,我催施茹去問英語作業(yè),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她不在。”
陳鋒語速急促:“施茹同桌說,她月考沒考好被家里罵了,悶了兩天沒好好吃晚飯了,我就讓她同桌去找她下。然后,我站在講臺上時不小心往窗外一看。”
“施茹她……她捂著臉坐在五樓的走廊欄桿上,腿都懸在外面……”
“老師您快想想辦法,她可能要、要……”
少年臉色慘白,連那個詞都說不敢說出。
死之一字,對于十七歲花季的生命,太過沉重。
何櫻瞳孔一縮,瞬間明白了過來。
當年念師范院校的時候,她是上過關(guān)于正值青春期中學生心理的課程。
當初餅狀圖上那些冷冰冰的自殺率數(shù)值、自殺成因分析忽然竄到了她眼前。
何櫻經(jīng)不住打了個寒顫,一咬自己的唇瓣,拼命恢復心神。
“報警了嗎?”很快,鄭臨彥依然淡靜的聲音響起來了:“你們班其他學生現(xiàn)在在哪?”
“報了!校園警察電話走廊上貼著,不少人連帶著隔壁班的都跑下樓了……”
“陳鋒你聽著,”何櫻也冷靜下來,飛快鄭重道:“你現(xiàn)在就跑下樓,和天井里的學生說,一念之間這是同學的性命!”
“誰要是敢起哄,你就給我悶頭捂著臉揍誰!”
長久以來人們總以為,只有閉目縱身一躍而下的,才是真正想尋死的。
于是就有了g省的那位女高中生,兩難之際,圍觀群眾卻嘲笑,高聲起哄著:“你有本事跳啊”、“要跳不跳就是慫”。
小姑娘心一橫,狠狠甩脫了消防隊員的手,飛身躍下。
一條年輕的生命就此葬送。
趴在地上嚎啕痛哭的是消防隊員,而真正有罪的,是那些惡毒冷血的看客。
“知道了!”
陳鋒點頭后退兩步,卷起一陣風轉(zhuǎn)身飛快跑了。
“何櫻。”
鄭臨彥握著手機走近:“你知道我不太擅長這個,但你說,我照做。”
何櫻從他的目光里讀到了鼓勵,慰藉,甚至一絲……淡淡的溫柔。
她屏氣凝神道:“臨彥,你一邊下樓,打電話聯(lián)系鐘校王校還有曼姐,然后通知門衛(wèi)處絕對不允許放一個記者進校門。”
“還有,”何櫻短暫沉默了一秒:“施茹是個心底溫柔的孩子,她……應該是家庭問題。同學的勸慰鼓勵,是對她的有幫助。”
“但,警官沒到達,拉起警戒線前……”
她微啞著聲音,看著他說:“你首先務必要保證天井正對的那塊地方,沒有我們一個學生。”
鄭臨彥和她并肩向外,聞言,凝重一點頭:“放心,我懂。”
雖然這個假設很殘忍,但不能心軟。
身為教師,他們有責任要為所有學生,避免可能出現(xiàn)的傷害。
樓梯轉(zhuǎn)角處,他們一個上,一個下。
何櫻對他笑了下:“我會和警官一樣上去,我是今天高一級部的值班班主任。”
“……好。”
他們都很清楚,萬一……失敗,在上面勸說的那位,會是承擔所有輿論壓力甚至問責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