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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大恩,楚王自己并不愿與伯衡將窗戶紙捅破,只好我來。我人微言輕,今日卻有一言請教伯衡。”
賈琰肅容:“請講。”
“伯衡大概是想做忠臣純臣的,每個大臣都是這么想的。”石光珠笑道:“但是伯衡真的不想試一試嗎?以伯衡的品性才華,真的不想有從龍之功?何況,如今的情勢,以你的出身、年紀入朝之后必定會成為多方拉攏的對象。伯衡打算怎么辦?一直坐在墻上觀望,你就不怕因為觀望太久而招人恨。”
賈琰心中一動,他沒想到自己,卻想到了林海,他看著石光珠笑道:“孟圭兄還說自己不會說話,真是過謙了。”
石光珠也是一笑:“逼出來的,沒法子。”
“孟圭兄,我也有個問題,”賈琰似笑非笑:“你為什么盯上我?非我不可嗎?比如我的師兄許直,那才是個大大的才子,何況他也與楚王有那么一面之緣。”
“許正行是榜眼,”石光珠道:“他考中的時候,楚王還沒開府,而許正行已經在翰林院觀政,且幫陛下草擬詔書了。而且我只是武夫,也不能大肆招攬年輕進士……需知貴妃過去曾被說過奸妃,唉。”名聲上就不占優勢,遙想揚州那個什么璞,說不定還要踩著貴妃母子揚名。
這真是一個坦誠的回答,賈伯衡是個開始,可是賈琰并不滿意。
“那么為什么不是老大人們,我就算入朝并且一直在京中為官,也還太年輕了。”這很吃虧啊。
石光珠嘆氣:“伯衡,朝中老大人們,要么如令舅父或者長樂駙馬一樣,兩邊不沾。剩下的無非兩種,像大學士楚縉他們都認為立嫡以長,當以燕王司徒闡為儲君;而如大學士顧協,他是博陵侯旁支,自然是要長且貴,認為燕王母親出身寒微,不如齊王出身的顧氏與皇室世代聯姻姑表至親。楚王雖然是陛下現存的第四個年長的兒子,但是七爺不太受關注。何況……”
“何況,老大人們更希望陛下不要立愛。”賈琰冷笑:“好像這樣,就能讓這大吳江山穩固似的。嘴上說正統,腳上倒是坦誠,還不是有人站齊王!”
石光珠急道:“伯衡賢弟所言正是,便如今日看到寧榮二府的公子不也在齊王與忠順身邊么?賢弟如今作何打算呢?”
賈琰說道:“這話,等楚王酒醒之后,讓他與我談吧。”他舉起杯,石光珠也舉起杯,二人相對一飲而盡,相視一笑。
司徒闊做了個好夢,夢中還是父親對他格外關懷有加的時候,當時自己是皇子中最受關注的一個。太子被廢賜死之后,好多人都以為皇帝要因愛立儲,然后……然后就發生了那件事。母親被人公然詆毀為:奸妃!
雖然父親沒在乎,對母親還是一如既往,可是那之后八弟衛王夭折,父皇對自己也冷淡下來。十數年下來,自己居然要成為朝廷上最安全的皇子了—陛下一定不會因愛立儲的!
呵呵。
司徒闊從宿醉中驚醒,他啞著嗓子叫高亭拿水過來,卻沒想到高亭回稟說:石司馬說,七爺若醒了,請七爺去書房,小賈公子也在。
“書房!”司徒闊差點嗆水,能帶賈伯衡去書房,說明光珠說動他了。司徒闊趕緊洗漱更衣,往書房去了。
“伯衡有何教我?”司徒闊拱手:“楚王府上下皆會禮敬伯衡!還望伯衡,知無不言。”
賈琰欠身道:“不敢,七爺的煩心事在下已經知曉了,可在下還想問一句,七爺為什么想要那個位置?”
“……我算是胸無大志。”司徒闊笑道:“若是我現在對伯衡說為家國天下,怕是伯衡也不會信。我母子的處境伯衡也知曉,不怕你笑話,不管是三哥繼位、還是四哥繼位,他們的母親對我的母親怕都是想食肉寢皮,如果被過繼出去的六哥生母賢妃也在,怕也是如此。我為人兄,不能不為妹妹著想。我為人子,豈能讓母親落到如此境地!”
賈琰想到了自己,他突然想笑,瞧瞧這斗室之內的三個人:兩個父母雙亡、多賴親友扶持長大;還有一個父親不只是自己的父親,整日擔憂母親妹妹的未來。
“七爺這么想理所應當,難道非得將家國天下四個字刻在臉上才叫有出息嗎?才能做明君?哈哈,我是不信這個的。好聽話誰都會說,能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但是在我看來,沒什么話比今日七爺對我說的,更誠摯、更讓人心折了。”
賈琰看著石光珠:“好叫孟圭知道,我父母也早就不在了,十年來我是舅舅舅母養大的。其實之前七爺禮賢下士,我回避,無非是擔心將舅氏、嗐,也就是岳父拉下水。但是孟圭兄一句話說得對,往后朝中局勢只會越發難處,陛下春秋已高。我舅舅做過巡鹽御史、又是戶部尚書,一朝天子一朝臣,日后,若是拿舊臣開刀,我怕他是頭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