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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藥按捺不住,蹲下來把他抱起,手指刮過他的臉,掰了掰他的嘴,摸到了他縮小了的但仍然兇狠銳利的不屬于小奶狗的牙,才清醒過來,把他放在地上:“你是一只成熟的煞犬,你該自己走。”
于是冥火可憐地嗚嗚了兩聲,跟在他腳邊。
夜華池在行商大戶陸家,權中天早前已與陸家相商,陸家同意將地方讓出布陣,也讓權家子弟住在其宅。
虞藥來到之時還與陸家主人寒暄了一番,各自道謝。
一切都非常順利,陣成之后,虞藥終于松了口氣,接下來就要等那三地的人回來,靜待九月初八。
***
入夜,虞藥早早回了房間,上了床,蓋上了被子合上了眼。
剛要入夢,聽見有人敲門。
虞藥點著燭起身,開了門,門口是權中天。
權中天欠了欠身:“深夜叨擾,實在抱歉。”
虞藥請人進來,把門關上:“不用。”
他看見權中天憔悴的神色也不忍心,怕是在北海的事要操的心也不少。
權中天穿的是睡服,看著像是就寢后又起來的,披著外套,坐在了桌旁。
虞藥也走過來,把蠟燭插進燭臺里,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有什么事就直說吧,我真的困。”
權中天抬起眼:“我記得您最早寄來的信里,說這個地縛絞殺陣,是擊殺之陣,召喚另一頭斥灌,需要人獻祭。那么……”
權中天突然停了口。
燭火搖曳。
虞藥笑了笑:“什么?”
權中天再看他:“我愿……”
虞藥抬手打斷了他:“您大可不必,權家之事還要您操心,戰后北海之事也要靠您處理,不必在此事上跟我爭。”
權中天張了張嘴:“您的意思是……”
虞藥笑了笑,把燭臺往旁邊移了移:“我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里,不管到底是什么陰差陽錯,總歸來說,這就是我要做的事了,這就是我回來的目的。”
權中天皺緊了眉頭,十分苦惱的樣子。
虞藥便靠近他,安撫地笑笑:“右堂,你我都是成年人,各自也都有為別人負責的立場,當然要做最合適的選擇,不必太過自疚。”
權中天沉默了。
虞藥抬眼看他:“我倒是想問,召我回來的是你嗎?”
權中天頓了一下:“您問召魂?”
虞藥點了點頭。
“不是。”權中天回答,“按照我們的計劃,本來是應該召喚權清風的。我們連您是否活著都不清楚,畢竟叛逃事件一出,七金潰敗,關于您暴死的消息漫天都是……”
虞藥點了下頭:“所以召喚我的那個人,知道我沒有死,知道我在哪里。”他陷入沉思,“為什么召喚我呢?”
權中天抬了抬眼:“會不會……是某些對七金執念很深的人……”
虞藥看了他一眼。
權中天繼續:“您也知道,對七金感興趣的人……”
虞藥捋起了右邊的袖子,上面有一道紅色豎線,成長得很快:“現在到底是誰我沒有時間去追查了,但為了儀式正常進行,接下來我們要多加小心。權清風沒有完全泯滅,到時候你派些人手來我這里看著,待我獻祭之后,不要讓權清風占體還魂。”
權中天點了點頭。
虞藥又捋開左邊的袖子,那里的綠色還是一個點:“這個人應該就是當時獻魂的那個小修,我走以后就把身體還給他。”
權中天垂下了頭。
虞藥給自己倒了杯茶:“權家的事,按道理輪不到我說話。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權中天。
權中天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手。
虞藥笑了一下,用輕柔的語氣:“不過作為修仙之道的同行,修行的前輩,你也姑且聽我一句吧。”
權中天干咽了一下,他面容已近不惑,面對著這剛及冠不久的臉,認真的有些謙卑,他透過這位權家后輩的身影,看向另一個人。
虞藥嘆了口氣:“能不能登仙,實在是造化問題。北海之地無神鄉,人當為豪杰,成英雄。權家門楣榮耀,靠煉煞極惡之道,一時或可逍遙,但門高道遠,于門內弟子,如何脫凡塵開仙門?于北海百姓,或可保一時平安,但久煞之地,必將有其他煉煞之輩,為得煞種手段愈加殘忍,希求力量便踐踏他人。煉煞,下下路,害人終害己。”
權中天低了低眼。
虞藥苦笑了一下:“當然,我這么講也是因為我登過仙吧,所以才能講得這么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