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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站在他們面前，不讓其他人靠近。

廝殺越來越激烈，弦五看到有人拿的是法器，有人訓(xùn)了獸煞，有人拿著惑人心的鼓在敲，有人拿著迷人耳的笛在吹，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到處都是墻壁被破壞的轟隆、血肉撕裂和人歇斯底里的慘叫聲，聲聲不絕。

弦五再不敢抬頭，他低頭看著地上，可地上落下一具具尸體，未合眼的眼睛每一雙都直勾勾地盯著弦五，那些原本活生生的臉龐一點(diǎn)點(diǎn)縮下去，眼球鼓出來，紅舌變成褐色，皮膚變成灰色，雙頰凹陷，干巴巴地死去，只有那鼓出來的眼球，更加突出，似乎要往他身邊爬。

“不……不要……滾開啊……”弦五搖著頭，緊緊靠在墻上，太可怕了，他放聲尖叫。

可是受傷的小楠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他們離開了廝殺激烈的中心，朝這邊爬來。

弦五早已退無可退，他本能地將小楠踢出去，希望那些人能離開。

可是那些人早已殺紅眼，已經(jīng)失去了其他的判別能力，只有殺這個(gè)選項(xiàng)。

他們撲過來，一錘砸在了弦五的頭上。弦五一下便懵了，他的視線一片紅色，他眼前是紅色的網(wǎng)格，他感覺到自己的右眼一下子看到了地面，哦，是眼珠子掉出來了，沒斷完，正掛在眼眶上晃悠呢……

啊，掉了。

弦五撲在了地上，連個(gè)像樣的掙扎都沒有，便要死去了。

他什么也沒在想，他的手本能地抽搐，卻碰到了一把刀。

他的左眼看到了廝殺中心的勾三，輕飄飄地躲避了所以的刀劍和法術(shù)，一打七也毫不遜色，甚至越來越靈活，每一道攻擊都比上一道進(jìn)化地更加純熟，卻不下殺手。果然，股四托付給他是對的……

他以為自己就要這么死去的時(shí)候，他看見了小楠。

她還沒有死。

她居然還沒有死。

剛才那些人的攻擊被另一波人打斷了，于是小楠仍舊躺在地上。

弦五握了握手里的刀。

又放開。

又握緊。

又松開。

活下去吧。

活下去吧，為什么不是我活下去呢？

可以是我。

他握緊了刀。

顫巍巍地、慢慢地、移過去，捅向小楠的喉嚨。

第一刀，沒瞄準(zhǔn)，劃破了小楠的皮膚，小楠驚恐地睜開眼，看著他，不能動的她淚水連連地?fù)u著頭。

第二刀，瞄準(zhǔn)了，捅了一下，血流出來，喉嚨真不好捅，要多用點(diǎn)力氣，弦五滿是血的手握得更緊，再捅一次。

第三刀，拔出刀，血汩汩地流出，小楠的淚水混在里面，她絕望地看過來。再一刀。

一刀，再一刀。

一刀，再一刀。

她終于不哭了。

滿臉是血的弦五，一雙黑色的眼睛詭異地亮著，在發(fā)現(xiàn)那驚慌的瞳孔定格之后，咧開血嘴，笑了一下。

煞氣倏地冒出，涌進(jìn)弦五的身體里。

痛苦。

那被殺的痛苦和恐懼一絲不露地傳達(dá)給了弦五，鋪天蓋地的絕望與悲憤幾乎將弦五本身的意志淹沒。弦五感受到她的痛苦和絕望……以及她在思念股四……

但終于，還是結(jié)束了。弦五坐了起來。

他活下來了。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廝殺仍在繼續(xù)。

有個(gè)人落在了他的身邊。

弦五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那人，還沒死，還要站起來。

他抬起自己手中的刀。

勾三已經(jīng)很累了。

他奮力地躲開所有的攻擊，這本身已經(jīng)很難了，他還要克制著不殺人。勾三不愿意殺生，很重要的一個(gè)原因是他不愿再承受那洶涌的別人的情感了，那太沉重了。況且，煞氣太多，將來他很有可能會成煞種，他在這里修煉是為了掌握力量，不是為了成為權(quán)清風(fēng)想要的那種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