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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的人開始攙扶起傷員,權家的人帶他們去療傷,又打開了門去扶助鄉(xiāng)親。人們以驚人的速度行動起來,站起來,攙扶著,修補著,互相察看著。
虞藥站著院子中間,看著滿地的尸體,聽著來自他人的疼痛的低吟,想起來他當年榮歸故里說的話,發(fā)的誓,給北海的諾言。
權飛煙一瘸一拐地沖將進來,一個個看著地上的人:“怎么樣?沒事吧?怎么樣?……”
他一個個問過,才走到虞藥面前,他們兩人相對無言。
虞藥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劍,低下了頭,把劍遞給權飛煙。
“我把他殺了。”
權飛煙盯著劍,喉頭動了一下,接了過來:“知道了。”
便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權無用看見權飛煙,跑了過來:“師叔你去哪兒了?他們說你死了!”
權飛煙站直:“我去東門學堂。”
***
天黑了,虞藥一個人在院子里坐著,拉了把長椅,喝著中午泡的茶,此時已是涼的了。
一晌午的動蕩沒能干擾今夜明亮的月色,連星辰都難蒙灰,跟這位發(fā)愣的廢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權中天來訪的時候,正看見虞藥對著涼掉的茶,呆呆地捧著,發(fā)著愣,鈴星站在他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卻好像也在跑神。
權中天走進門,虞藥聽見響動,抬頭看了他一樣,點了點頭當作打了個招呼。權中天走進來坐在他旁邊。
剛坐定,虞藥就開口問道:“傷員怎么樣?”
“鄉(xiāng)親們由官府接手照料了,江湖俠客們由我權家照顧,都安置好了。”
虞藥點點頭:“辛苦了。”
權中天沒回話,轉了個話題:“今天來的更加生猛,之前從未見過。”
虞藥苦笑了一下:“快到時候了。”
權中天垂下頭,搓了搓手,轉眼看了看虞藥身上的七字衫,仿佛自言自語:“名門正派,生生不息啊……”
虞藥沒聽清:“什么?”
權中天搖了搖頭,問道:“你似乎對付這些東西很有一套,接下來怎么辦?”
虞藥用手捂住自己的臉,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我想想吧。”
權中天不強逼,站起來告辭,邁到了院門又停下,轉身伏低拱手:“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
虞藥又一個人坐了一會兒,等茶也喝完了,他站起身,轉頭問道:“鈴星,來一趟。”
說完自己就邁步先走了。
他本以為鈴星不會來,可是鈴星跟來了。
他們并排走著,沒幾步虞藥就摸不清路了,這地方他也不熟,只好問鈴星:“這附近有沒有什么高山,或者崖邊?”
鈴星轉頭看他:“你要跳?”
“……我想看看月華星輝,登高好望遠嘛。”
鈴星沒答話,卻轉了個彎,虞藥跟上。
他們果然來到一處陡崖,對面更是一座高峰,中間隔著一道深深的溝壑,烏漆墨黑地浮著淡淡的霧氣,在月色下更顯得詭異。
虞藥嘖了一聲,評價道:“這地方邪氣重。”
鈴星抱起手臂,帶了點輕笑:“你拿死人填的啊。”
虞藥咳了一聲:“生生死死不要說的這么容易……”
鈴星哼笑了一聲:“你以前隨隨便便屠個城,傷亡比今天大多了。”
虞藥:“……”
虞藥繞開這個話題,望著遠處,輕咳了一聲。“今天,謝謝。”
鈴星轉頭看他,沒回話轉了回去。
虞藥再接再厲:“說實話,你真的覺得我是他?”
鈴星再次轉過頭看虞藥,這次虞藥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沒有移開。
兩人在一片詭異的靜謐中,在螢火蟲飛舞的懸崖邊,在裊裊升起的霧氣里,毫無緣由地對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虞藥突然開口:“所以我想說……”
他還沒說完,在另一邊的山峰沖出幾只流火鳳凰,騰空而起,它們尖聲鳴叫著,急急地沖將過來,燒亮了這片天空。
白天的恐慌還未消散,虞藥真情實感地愣住了。
接著他猛地反應過來,就要轉身沖回權家:“要去告訴……!”
他話尚未說完,三煞便已行動。
冥火從樹林里沖出來,邊跑邊壯大,在崖邊縱身一躍,似天王狼星,遮天蔽月,一口吞沒一只流火鳳凰,接著便落去山峰那邊,在山頭上奔跑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