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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中天看向虞藥:“此法可治。”
虞藥問:“如何治?”
權中天答:“人煞、獸煞、劍煞之中,最猛烈邪惡之煞便是這人煞。獸煞、劍煞皆從其號令。人煞八歲如權家,做蠱煉煞又八年而成,成時天地間已無對手,家主深知其可怖,若此事上通天庭,必滅我權家滿門以絕煞種。家主在世時,曾用此帶治之。”
虞藥看了看帶子:“綁起來?”
權中天搖頭:“這是斷骨鎖。一端系與煞星,一端系于祭主。若煞星狂暴不可收拾,祭主可借鎖其功力。”
“哦。”虞藥應了一聲,忽然覺得權中天怎么這么善解人意呢,解釋跟得非常到位啊。虞藥轉頭盯著權中天。權中天與他對望了一下,緊接著謙卑地垂下眼。
虞藥伸出手摸了摸,確實上等綢緞。
“好,那就用它。”
權中天拱手:“請。”
虞藥握住綢緞,剛抽離兵蘭,握在手里的綢緞卻倏地消失了。
權中天在旁補充:“曳紅無一旦立約,無色無形,待家主點煞后便算約成。”
虞藥想起來室內兇神惡煞,咽了口唾沫:“我再去一趟?”
權中天又開了口,還是老一套:“家主英明神武……”
虞藥趕緊擺手:“我再去一趟。”
***
虞藥從門開的一瞬間,就沖著里面的煞星笑,秉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想法,虞藥笑出了真誠,笑出了風度,笑出了共建美好未來的希冀。
要不是獸煞撲過來,劍煞射過來,虞藥還能多笑一會兒。
情況緊急,虞藥大喊:“我有東西給你!”
獸劍頓住,煞星冷笑一聲:“除了你的命,我沒有什么想要的。”
虞藥正色:“給的就是我的命。”
煞星不語,且看著虞藥。
虞藥轉頭,屏退眾人,待室內只剩兩人,拱手道:“可否近前相商?”
煞星顯然摸不清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根本不怕他,所以隨他。
虞藥靠近他。
湊近了才發現,這男人處在成年的關口,有著幼稚而狠戾的面容,天真而殘暴的眼神,但不知為何,整個人卻平靜異常,。玄色大氅上有斑斑血跡,鐵鏈銹跡斑斑,倒勾穿肩骨處新血淹舊疤。既像一頭困獸,又像一只翠鳥。
于是虞藥準備的插科打諢一句也沒說出口,他盯著這年輕孩子身上的傷,又對到這年輕孩子渾然不知愛恨的雙眼。
虞藥開口便道:“我不是他。”
那人更困惑:“嗯?”說罷明白了虞藥指的是誰,輕蔑地笑了一聲:“所以呢?”
虞藥盯他:“我不是他,也要殺我嗎?”
那人一臉無所謂:“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虞藥看了看一旁的獸煞和劍煞,又問到:“那還不動手。”
那人笑了:“好啊,那動手。”
獸煞劍煞聽聲而動。
虞藥也笑了:“你來吧。”
那人不笑了。
虞藥繼續道:“你不想親手殺了我嗎?”
那人不語。
虞藥看著他的眼睛:“你叫什么?”
他抬了抬手,鎖鏈抖出聲響:“松開,我殺你。”
虞藥翻出權中天給的符鑰,先打開了勾著那人肩骨的大鎖。
大鎖簌地落地,煞星愣住了。
虞藥繼續打開了其他的鎖,唯獨留著勾在煞星脊椎上的鎖。
煞星已經回過神了,他好整以暇地看著虞藥:“行了,一只手就夠。”
虞藥嚴肅地搖頭:“不夠,不打開你怎么出去?”
突然虞藥手停了,看著煞星:“你殺人倒是不急不躁啊……”
煞星一臉平靜地看著他,用一種手下過過太多命練就出來的無所謂神情,淡淡地看著虞藥。
虞藥明白了,他本以為所謂嗜血之徒,必然飲血而樂,可此人并不。他只是殺人如麻而已。他仍舊殘暴,但融于平靜,他仍舊狠戾,但消于無所謂。視萬物為死物,便對萬物無所畏懼。他不是擁有“殘暴”這一特性,他就是“殘暴”本身,于是“殘暴”便不算個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