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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館前等人時,joe站在兩人面前,嚴苛審核他們的著裝。
“藍嶼的西裝很不錯,至于風洲……”
藍嶼趕緊說:“他的西裝是我挑的。”
joe這才沒有對此批判,“現在你會幫著風洲說話了。”
藍嶼臉有點熱,看向風洲求救,風洲卻在走神,從這天早上開始,他就時不時地進入到游離的狀態中,早飯吃得很少,話也不多,joe把他的反常行為歸結為緊張,卻被風洲否認了。
同樣來參加會議的還有hadi,他獨自滾著輪椅來到了現場,joe連忙派了助理去幫助他。
hadi見到風洲,眼里滿是愧疚,“我很抱歉讓你遭遇了這些事。”
風洲俯身和他擁抱,“不要這樣,我們都預測不到會發生什么,沒必要對我說抱歉。”
進場后,風洲匆匆道別,提前去做演講準備,藍嶼跟著joe和hadi找到位置坐下,在耳廓上掛好同傳耳機。
會議很快開始,政府官員、企業代表,專家學者輪番致辭,話題涉及方方面面。
會議現場很安靜,只有鮮少的咳嗽聲和敲擊筆記本鍵盤的輕響。
參加這樣的會議是個苦差事,漫長的環節中,總會遇上不感興趣的話題。
參會人的注意力時不時就會跑走,又在感興趣時被拉扯回來,就這樣反反復復。
持續到后半程的時候,大家的精力普遍下降了不少。
風洲就在凝滯的氣氛中上臺,他來到講臺前的第一句話就是:“大家應該都有所聽聞,前段日子我的肚子被開了個洞。”
現場有人笑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也被拉了回來。
藍嶼發現現場知道風洲事跡的人不在少數,這或許少不了joe提前安排的新聞預熱,輿論奏效,大家都對這位大難不死的主角產生了好奇心。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挨子彈,很多人都說挨子彈是美利堅的特色,沒想到我初次嘗試是在雅加達。我中槍的新聞放出后,有不少人評論說我不應該惹怒兇手,相信我,那只會被開上更多的洞,從此宣告人生結束。”
這段話說完,藍嶼確信了他的猜想,風洲果然沒有按照稿子演講,他甚至沒有把稿子帶上去。
藍嶼悄悄看向一旁的joe,joe長嘆一口氣,一只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指抵在太陽穴旁,把眼睛都拉扯細長了。
脫稿的風洲進入了即興抒發的狀態,從他的經歷,提及hadi的經歷,再引入到主題,搭配著屏幕上準備好的影像資料,演講的內容豐富又順暢。
“就這樣我在眾人的幫助下成立了團隊,起初的目標是向自然頻道呈現優秀的視頻,我們去到大西洋,去到墨西哥灣,在拍攝期間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也認識了不少專家學者,這次來到四王群島,我們也積極地和當地學者合作,動用人力物力各種我們能調用的資源,來對當地的環境實施保護措施,成果非常好,消失了長達三年的鯨鯊回歸,珊瑚恢復面積比五年前增加了30%,我們讓很多當地人看到了希望。”
“然而有些地方卻不那么幸運,隨著鎳礦的需求增加,不少島嶼建了工廠,煙囪冒著黑煙,珊瑚和紅樹林在死去,居民的家園和水土一起流失,然而得到了利益的人似乎只關心電動汽車電池需求,流離失所的人們的生活卻無人問津。”
“在場的許多人或許都聽過氣候難民這個詞,有些聲音說這個詞嚴重了,說海洋擁有極強修復力,那些損害微不足道,自然終究會調節到平衡的狀態,他們當然會這樣因為,因為最終的壞結果,只有氣候難民們在承受。”
糖衣撥開是苦澀的毒藥,風洲把現實血淋淋地揭露出來,從利益產業鏈講到背后的黑色博弈,再從批判條規,到提議監管,絲毫沒留余地。
藍嶼靜靜地聽著他的發言,所有的內容都被同聲傳譯成各種語言,到了現場所有人耳麥里。
在遠離風洲工作內容的時候,藍嶼對他積極參與麻煩事不反對也不算太理解,現在他卻忽然明白了風洲代替他背后的學者們站在那里的原因。
他并不掛靠任何學校或者機構,他的立場只代表他自己,他始終是自由的,沒人能讓他說他不想說的話,他連面臨死亡都不害怕,更不會害怕還有誰能威脅他說假話。
而他背后的許多人并沒有這樣的自由,困難有風險的事總得需要有人做,風洲樂意成為這樣的人。
演講接近尾聲,風洲做了一個漂亮的結尾,但沒下臺,底下的人思索該不該鼓掌的時候,他的視線開始漂移,在臺上找起了人,他沒有找太久,輕而易舉地就找到,然后說:“最后,我還有一位想感謝的人,就是我們團隊的藍嶼醫生。”
突然被點名,藍嶼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牽連的視線穿過重重人影,拉成了一條線,風洲正在另一端望著他說話。
“你們可能很難想象,在失血和疼痛幾乎讓我失去求生意志的時候,有一個人出現在了我面前,帶著一背包的急救物資,對我縫縫補補,是一種怎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