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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洲看向自家的大宅子,又看向李沐陽,“你經常來這里?”
“嗯,想你的時候就會來,以前來的時候,總是會挑你看不到的地方躲著。”
風洲張了張口,沒說出什么話,他在李沐陽身邊坐下,把沖浪板伸了一半到他頭頂。
“你拿著,遮遮雨。”
李沐陽頂著沖浪板,不太情愿,他用手掌墊著頭頂,拒絕讓沖浪板碰到他的頭發。
“上面有沙子。”他低聲抱怨。
“這時候就別講究了。”風洲頻頻回頭看自家的露臺,希望風琴或者陳啟謙能突然出現一下,給他們遞把傘,然而今天他們都有事不在家。
“為什么你不讀私立學校?”李沐陽也看向風洲的家,“你們家很富有,而且以你的成績,很輕松就能通過入學測試。”
“因為我家離這所公立學校最近。”風洲一手撐著板子,一手擰著褲腿攪出水,“而且私立學校學業壓力很重,我在公立學校反而能夠更開心地度過童年,這樣就足夠了,我爸媽是這么說的。”
“真好。”李沐陽應和著,但風洲并沒有從他眼里看出任何羨慕的情緒,相反,他覺得李沐陽的眼神很麻木。
“你應該從來沒有被他們提過什么高要求吧。”李沐陽把能量棒的包裝一點點折了起來,“像你這樣的人,應該沒有煩惱吧?”
“有啊,怎么沒有。”風洲拍了拍頭頂的板子,“我抓浪起身的動作總是做得不太好,還需要練習。”
李沐陽看著他,笑了,笑起來很好看,雖然風洲并不為此心動。
“我以為你的煩惱會是我。”他挪動身子,靠近了風洲。
“為什么?”風洲很快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包裝紙,又裝作什么都沒看到。
“因為我偷了你的能量棒。”李沐陽松開手里的包裝紙,包裝紙歪歪曲曲地躺在手心,“你早就知道了,怎么不揭穿我?”
暴雨更大了,砸得沖浪板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
風洲的后背早就全淋濕了,這時才察覺到一絲涼意。
“你怎么知道我已經知道了?”他說完這句繞口的話,差點絆到舌頭。
“你為什么不跟老師說?”李沐陽答非所問。
“說什么?”
“說我偷了你的能量棒。”
“沒事,你繼續吃,就當是我分享給你的。”
“我想讓你記住我。”李沐陽把包裝紙硬是塞進風洲的手心,“我想偷東西之后,你可能會討厭我,討厭我也許就能記住我了。”
風洲愣住了,手心的包裝紙硌得難受。
“如果你不討厭我,是不是意味著你不會記住我。”李沐陽用指尖捋著頭發絲,從上面摘下沙礫,喃喃自語,“我要怎樣才能讓你記住我。”
風洲捏著包裝紙,終于把他的疑惑問出口:“你為什么想讓我記住你?”
李沐陽靜靜地望著他,隨后一下鉆出沖浪板。
沒有板子的遮蔽,暴雨無情澆灌了他的全身。
李沐陽逃走了。
風洲頂著沖浪板緩慢地站起身,李沐陽在沙灘上的腳印歪歪斜斜,大海翻涌著浪潮,一下又一下撲上岸,腳印很快就被沖刷干凈。
風洲迅速回憶了他剛才說的話,他并沒有覺得自己的言語有任何冒犯之處。
“喂!你跑什么?”他在雨中大聲問。
跑到只剩一丁點大小的李沐陽回頭,發絲一縷縷沾在臉上,他還是答非所問,沖著風洲大喊:“你會記住我嗎?”
風洲沒回答他,因為他給不出答案,他不知道,他無法預測未來的事。
李沐陽在雨中站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他的答案,他不再等待,轉身跑走了。
次日,暴雨過境,拉古娜海灘恢復了明媚的陽光。
李沐陽消失了。
同時,李沐陽的父親也不見了,這一家在加州消失,就好像從來都沒有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