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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嶼氣還沒順過來,撐著床位的欄桿緩和,維持著最后的耐心問:“沒有電子版嗎?”
風洲按壓太陽穴,“眼睛太累了,我想看紙質版。”
藍嶼站在床尾沒動。
風洲抬頭,“你怎么不去買了?”
“你能不能一次性說完?”藍嶼直起身,“我在這等你1分鐘,你把想讓我買的東西全記下來,微信發給我。”
“這是最后一次了。”風洲把病床調高了一些,拉近和他的距離,“真的,最后一次!”
“好。”藍嶼決定相信他最后一次,“還有15分鐘,如果我買到書超時進不來,我就明天帶給你。”
陌生的國度,陌生的島嶼,根本不知道書店在哪,藍嶼決定直接打車,上車之后,司機善意提醒他,目的地的書店已經關門了,他趕緊詢問還有開門的書店嗎,結果是沒有。
興許是看出他的焦急,司機詢問了他想買的書,說家里就有,他家就在附近,可以取了送給他。
于是車就這樣疾速上路了,載著一位不幸運或幸運的乘客,開出了生死時速的大片感。
大片的末尾,藍嶼成功卡點進了住院部,并向管理員保證一定準時離去。
到了風洲病房的樓層,他在走廊上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風洲竟然下了床,撐著走廊的扶手艱難挪步。
藍嶼快速跑到他面前,“你怎么下床了?現在還不能走動。”
“時間快到了,我怕你進不來,打算去樓下接你。”風洲痛得五官都擰在了一起,“你可以把書從圍墻外拋給我……”
還沒說完,他的身子就直直往下倒,藍嶼向前一步,雙手緊緊抱住了面前的人。
擁抱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風洲消瘦了不少,上一次擁抱感受他的身形,還是借著醉酒瘋狂接吻的那一晚……
耳邊傳來一聲吃痛的吸氣聲,藍嶼回神,發現抱得太緊壓到了風洲的傷口,他趕緊換了個姿勢,把風洲的胳膊架到肩膀。
臉莫名發燙,他迅速在腦海里過濾掉那些高熱片段。
“站得住嗎?要不要讓護士推個輪椅?”他問風洲。
“不用,我可以走回去。”
風洲努力站直身子,生怕把太多重量壓給他。
回到病房把風洲扶到床上躺平后,藍嶼把書放到桌上,又一次看向掛鐘,指針指向八點半,探病時間已經到了。
風洲也看到了時間,終于不再折騰。
“你走吧。”他閉上眼,平復著殘余的痛楚,“我沒有想要的東西了。”
藍嶼在床邊又坐了會兒,等到他疼痛的喘息變得平靜。
風洲睜開一只眼,“你怎么還不走。”
藍嶼沒回答,摸出一只黃色小鴨子,輕輕放到他的額頭上。
這只黃色小鴨子是他在的士司機家里看到的,他躊躇很久,才詢問能否購買這只鴨子,當然司機最后還是執意送給了他。
“你打算讓這只玩具陪我?”風洲拿下額頭上的鴨子。
“是鴨(壓)住的意思,急診室的老傳統,壓住病情,就能快點好起來。”藍嶼適當解釋,站起身就準備走。
身后傳來了幾聲鴨子的嘎嘎叫,有點難聽,風洲把玩著那只鴨子,捏出忽長忽短的聲音。
“你不是不相信那些迷信嗎?之前我跟你說薩滿那件事的時候,你還讓我忘了……”
風洲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藍嶼的心跳加快了,在回頭的瞬間脫口而出:“你想起……”
“那是什么時候的事?”風洲的神色又變得迷茫,求救似的問他,“我剛想說什么來著?”
病房的門打開了,護士小姐姐進來,委婉提醒探視時間已經超過了5分鐘。
藍嶼把話全都咽了回去。
也是,譫妄癥沒那么快好,他在期待什么……
打車回到公寓,藍嶼拖著疲倦的身子開門。
這間公寓是風洲家度假用的,擱置了幾年一直沒有人住,公寓里很干凈,應該是提前打掃過,他和風洲的行李箱也已經放到了玄關。
陽臺外沒有建筑物的光亮,依稀能聽到海浪聲。
藍嶼循著浪聲打開陽臺移門,公寓底下就是威基基海灘,椰樹林下還躺著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