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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嶼抬頭,頂上沒有檸檬樹,海水映在天花板上,波光粼粼。
風洲的鼻息直撲臉頰,藍嶼覺著兩人的距離近到離譜,他一手托著風洲后腦勺,一手托著他的背,學著金蟬脫殼,先讓自己的身子滑到沙發底下,再把風洲腦袋擱到抱枕上,完成這一系列粉飾后,他決定靜靜回到床上,等待風洲的電吉他鬧鐘響起。
他這樣想著,從地毯上站了起來,轉身剛走了一步,有人就抓住了他的腳踝,藍嶼差點重心不穩撲倒在地毯上,回頭一看,風洲已經醒了,睜著一雙毫無睡意的眼望著他。
“怎么睡完就跑……我就這么討厭?”
第24章 在意的人
“你放開……”
藍嶼試著動了動腳,風洲當然沒放,反而握得更緊,藍嶼寸步難行,額頭都急得冒汗,腳踝像被上了條腳鏈,腳鏈的主人還使壞地往后扯,藍嶼后退一步,強行穩住身子不倒回沙發,如果倒了,他就會滾回風洲的懷里,在兩人都清醒的狀態下,他無法想象要怎么應對。
“你放開!”藍嶼加重了聲音,語氣也急了。
“好好好。”風洲這才松開手。
腳踝剛松,藍嶼就逃一樣地快步遠離他,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
預設的劇本失效,現在再回下鋪裝睡已經毫無必要,他強裝鎮定,實則心虛,走到盥洗室去刷牙,風洲跟在他身后進來,也到他身邊刷牙。
兩人步調一致地倒水,拿牙刷,擠牙膏。
藍嶼知道風洲全程都在看他,他盡量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和他目光接觸。
刷著刷著,邊上的人突然說:“原來你會說夢話。”
藍嶼差點嗆進一口牙膏沫子,“咳……我說什么了?”
“你說……”風洲清了清嗓子,“風洲,小心燙!,嗯,就這樣,所以我們怎么了,遇到火災了?”
邊上的人模仿得繪聲繪色,藍嶼含著牙刷一動不動,他想起夢境里掉進海鮮粥里的那只檸檬,風洲想徒手去澇,他怕人燙傷,就勸阻了一句。
原來是這句話說出口了……
“沒什么,你聽錯了。”藍嶼拿起杯子漱口。
“啊,是嗎……”風洲來來回回移動牙刷,過了好一會兒,又憋不住說,“原來你夢到我了?”
這下藍嶼徹底聽明白了,風洲又想釣魚執法。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藍嶼知道風洲想讓自己承認這句話,吃一塹長一智,經過上一次被釣魚的陰影,他成長了,警惕了,發誓絕不兩次咬鉤。
“天天見到的人,夢到的概率本來就很大。”藍嶼洗漱完放下杯子,拿毛巾擦臉,“這很正常。”
“我也沒說夢到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風洲小聲委屈了一句,“其實我也夢到你了,我是想說我們還挺有緣分的,睡一起就能夢到彼此。”
藍嶼的心隨著他的話往上提,“你夢到什么了?”
“夢到我們一起找到了鯨鯊,我抱著你大叫,你嫌棄地把我推開了。”
夢到鯨鯊才是主要原因,夢到他是附帶的。
“哦……”藍嶼冷靜下來,心也落回原地,“這幾天你找鯨鯊挺累的,祝你夢想成真。”
這句話不太好聽,風洲聽了卻特別開心,牙刷丟進牙杯里,雙手箍住他的腰,硬是抱著他轉了一圈,“你也是,祝你也夢想成真。”
胯骨勒得疼,睡衣也歪了,風洲下巴上還沒擦干凈的牙膏沫全掉到了他的鎖骨,藍嶼就和風洲夢到的那樣,嫌棄地推開了他。
這一天是上岸日,船停靠在阿博雷克島旁補充物資。
藍嶼在醫務室坐班,病人只有零星幾個,一會兒就看完了。
舷窗外,風洲已經和島上的小孩打成一片了,在木頭條子搭建而成的棧橋上展示著他的零分跳水。
水花一次又一次濺起,他笑得和那些七八歲的孩童一樣,又瘋又天真。
藍嶼再次想起昨晚的夢境,和風洲,以及他的家人在一起的畫面帶著朦朧的濾鏡,像是置身超現實主義的電影。
當時在夢里的他作為參與者,也自然加入了其樂融融的場景里,現在回憶起來,他卻只想從中逃走。
過去三十年的人生已經把該體驗的都體驗了,他不想再參與任何的親情友情愛情的周旋,也不想和任何人有超過安全距離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