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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影響,就掛這里吧。”他把虎鯨身上被風洲弄亂的絨毛捋平,躺回到床上。
虎鯨隨著船的顛簸搖來晃去,藍嶼看著它擺動,在藥物的作用下慢慢睡去。
雨聲似乎小了一些。
藍嶼夢到了自己尚且還有毛絨玩具玩耍的童年。
那是一個把小孩獨自留在家里也不會被批判的年代。
家里人忙于工作沒人管他,他就會把所有毛絨玩具排成兩排,面前擺上餅干盒,扮演成嚴謹的小老師,給玩偶們上課。
他經常這樣一個人玩上好幾個小時,講課累了就呆坐著望向大門,等著有人能把這扇門打開。
“藍嶼……”
有人在叫他,藍嶼望向門口,有人打開了門。
“藍嶼……”光線強烈,他看不清進來的人是誰。
“藍嶼,起得來嗎?”
帶著混響的聲音從水里撈起,藍嶼睜開眼,先看到了那只晾曬在床頭的虎鯨玩偶,經過一晚的晾曬,虎鯨已經變得干燥,重回蓬松。
同樣蓬松的還有風洲一頭睡炸開的棕發,他站在床邊,迅速地穿拖鞋,“船長發現了一群蝠鲼,快!”
藍嶼瞇著眼坐起身,風洲已經打開了門。
“等下它們就游走了,快去看看!”
藍嶼強行讓自己開機,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跟著風洲跑到船頭。
赤腳踩在被太陽曬得溫熱的甲板上,他稍微清醒了一些,眼界之處是碧藍色的海水,海面澄澈如一顆果凍,昨晚的風雨沒有留下一點痕跡,今日天氣晴朗,天際的云朵倒映在水面上,慢悠悠地飄著。
有人從身后捧住了他的腦袋,把他的視線往一邊調節了角度,“在那里。”
風洲站在他身后,指了個位置,“那里有三只蝠鲼。”
藍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三只巨大的黑色風箏正在揮動著雙翅,在靠近水面的海域遨游。
藍嶼是第一次看到在海洋里的蝠鲼,不同于常見魚類的梭子形身軀,蝠鲼扁平用雙翅游行的樣子特別像飛翔在天空的黑色大飛碟。
總覺得……特別自由。
“現在我們的位置已經接近衛古島了,附近海域蝠鲼很多,水也清澈,不下水也能看到。”風洲雙手撐到欄桿上,任由海風把頭發吹得更亂,“有一次我自由潛下水追蝠鲼,本來想和它們來一場優美共游,結果被一只蝠鲼扇了一巴掌,上岸后差點走不了路,它們的力氣真的很大。”
藍嶼竟覺得有些向往,他看向風洲,“我還不會自由潛,會很難嗎?”
“不算簡單也不算難,你已經學過水肺,學自由潛會快一些,這幾天有空了我教你,啊,它們要走了。”
蝠鲼在水面下潛,偏離了船的航線,在海面消失不見了。
太陽升高了一些,海水折射的陽光晃得人眼暈,藍嶼這才覺著身子還有點虛,身子晃了晃,風洲及時挨到他身旁,碰上他的肩膀。
“人還難受?給你靠一會兒。”
藍嶼本想拒絕,想起昨晚他拒絕風洲的幫忙后對方生氣的樣子,他又放棄了,他允許自己依靠3秒,輕輕地靠了3秒后,他又站直了身子。
“好點了?”風洲問他。
“嗯。”
“要不要休息一天?”
“不了,我看群里發的行程,今天我要保障你們的潛水安全。”
“潛水主管已經和我合作五年了,遇到情況他大多都能處理。”
“我沒事。”藍嶼繼續堅持,“已經不暈船了。”
風洲也不再強行讓他休息,“那就再去睡會兒吧,現在離集合時間還早,等下我來叫你起床。”
“好。”藍嶼應了一聲,慢慢地往回走。
躺回到床上的時候,藍嶼習慣性地拿起手機定鬧鐘。
其實他是起床困難戶,但從沒在昔日同事面前暴露過,為了上班他會嚴格制定鬧鐘起床,一般定5個起步,前2個是起床前奏,用來釋放可怕的起床氣,第3個是警告鬧鐘,意思是大腦應該清醒了不能再迷糊了,第4個是最后通牒,不起床就會死,第5個鬧鐘是保險,萬一第4個鬧鐘真沒起來,還有最后一個保障。
藍嶼看著5個打開的鬧鐘界面思索了會兒,今天他想冒險一次,試試被人叫起床會怎樣。
被人叫醒不太有安全感,但他又有點期待風洲打算怎么叫醒他。
藍嶼戳著屏幕,把打開的鬧鐘一個個關掉,閉上眼開始睡回籠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