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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嶼其實很想說,如果醫生的身份有用,前面的醫生們或許就不會選擇離開了。
不過joe誤打誤撞找對了人,他確實不會拒絕,也不會離開。
從嶺安出逃之后,他已經無處可去了。
“我要……怎么勸?”藍嶼真誠發問,“抱歉,我不是心理醫生,我……”
“勸什么呢?”風洲的聲音突然在背后出現,藍嶼回頭,看到他舉著兩支冰淇淋回來了。
“joe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風洲在桌邊站定。
“我們聊了一些你小時候的趣事。”joe面不改色地切了話題,“還記得嗎?小時候你在圣誕節扮成圣誕老人,在社區里挨個敲門送你做的姜餅人,餅干甜得和直接吃糖沒什么區別,把大家都害慘了。”
“約翰遜太太說我做的餅干很好吃。”風洲把冰淇淋塞到他手里。
“因為你治好了她的低血糖。”joe接過冰淇淋。
“那我從小就是天才神醫了。”風洲把巧克力的那只給了藍嶼,甜筒頂端插著兩大塊固體巧克力,冰淇淋不堪重負,搖搖欲墜。
“我記得那家店只給一塊裝飾巧克力。”joe看著這只特殊的冰淇淋,“這是新品嗎?”
“店員問我牛奶巧克力和黑巧要哪個,我說兩塊都想要,她多收了我三刀的印尼盾,把兩塊巧克力都加上了。”
風洲沒有坐到原先對面的位置,而是在藍嶼邊上坐下,“你快試試好不好吃。”
藍嶼望著眼前這只豪華加量冰淇淋,伸出舌頭,小動物試探食物似的舔了一口冰淇淋,仔細品嘗了味道,給出了“好吃”的評價。
風洲沒說話,藍嶼又伸著舌頭舔了一口冰淇淋,邊沿有些化了,他張嘴去咬,余光看到風洲正直勾勾地盯著他,他咬著冰淇淋抬眼,身旁的人忽然俯身湊過來,也咬住了冰淇淋。
藍嶼忘記了吞咽的動作,冰淇淋抵在嘴唇,喉嚨中滿是化開的巧克力,眼前放大的雙瞳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嘴唇只隔著些許距離,如果冰淇淋融化得再快一些,嘴唇就要……
風洲停留片刻,適時直起身,“是還挺好吃的。”
藍嶼終于咽下了那口冰淇淋,對面的joe站起身,理順皺起的襯衫下擺,“嗯……我去結賬。”
“可以在這里結啊。”風洲的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
joe舉著冰淇淋,背對著他們離去,“我就是不太想坐在這里。”
回程的路上,joe依舊坐在后排,藍嶼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幾次在他和風洲身上打轉,又好幾次欲言又止。
不過joe還有更讓他操心的事,在送了不下十次之后,那份印尼炒飯總算是送進了liam的房間。
當然,人還是吃了閉門羹,joe在走廊“罰站”,吐出的煙霧幾乎可以凝結一片云層。
次日,藍嶼接到了風洲安排的新人課程,水肺4天9潛ow+aow的連考任務。
第一日上午理論課,下午泳池練習,耳壓平衡很難,裝備很重,嗆水逃不過。
第二日出海到開放水域,下潛到海洋里的時候,他才漸漸有了實感。
他從來沒有想過生涯里會有考潛水證這個選項,而現在,太陽花珊瑚正在他身子底下隨著洋流飄動,條斑胡椒鯛魚群在四周盤旋著,整個海底絢爛如銀河,從未有過的自由感在每一次呼吸中延伸著,把現實中的一切都沖淡了。
傍晚藍嶼有些恍惚地從潛店出來,看到風洲坐在小摩托上,一手撐在車把上托著腮,正在等著他下課。
藍嶼走到他面前,風洲把頭盔給他。
“昨天已經說過了,我可以自己回去。”藍嶼接過頭盔,身子很誠實地跨坐到了車后座。
“潛水很耗體力的,潛店到社區的路有點遠,你要保存體力到最后一日。”風洲轉動把手,啟動小摩托。
所以你明天也會來接我嗎?后天呢?藍嶼很想這樣問,但他沒問出口。
“進程到一半了,感覺怎么樣?”風洲先開口了。
“理論的部分不是很難,實踐的部分還需要多練習。”
“如果考試成功了,我會給獎勵。”風洲放慢車速,慢悠悠地在沿海公路蕩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