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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想法釋英自是瞬間領悟,立刻應道:“你是猜測,玥朝的瘟疫是凈世宗所為?”
“我查了卷宗,玥朝當初有真龍天子坐鎮國力強盛,甚至能與天下修士相抗,若是普通瘟疫怎會治不好?”
顧余生早有這種猜測,玥朝舉國之力就算治不好惡疾,也完全可以通過殺伐斷絕瘟疫傳染,何至于鬧到山河破碎的地步?這背后定有人在推波助瀾,甚至連那苗女引來天罰的流言,也極可能是有心者惡意傳播。
只是,當時的江雪妃尚未覺醒霜雪天寒之體,這到底是針對她而來,還是覬覦皇位的權勢斗爭,由于千年間資料不足尚無從得知,或許只有尋到當事人才能找出線索。
天下醫修何其多,千年來能讓修士為難的瘟疫只有一個,釋英也想到了十四年的北方瘟疫,然而,想了想又搖頭道:“應該不是杜鵑啼血。按照卷宗記載,玥朝內亂時御劍山莊正好開始培育兵人,我那時在風奕手中,旁人不可能拿到我的毒。”
顧余生最初也是因此對自己猜測有所懷疑,如今卻想通了,只道:“師父你忘了嗎?凈世宗的毒不止這一種。”
“沒錯,青蓮妖尸的寒毒亦是無人可解。”
他這一說,釋英也想起,凈世之毒亦是不可解的寒毒,連他都尋不出救治之法只能以自己心臟去救顧余生,千年前的修士自是拿此毒毫無辦法。此毒隨空氣擴散,論傳染性遠比杜鵑啼血更強,他們因尸神宗的存在自是第一時間認出這是寒毒,可放在千年之前,民眾把這宛如地獄的死狀認作天罰,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尸神宗是苗人為復仇所建,主事者是陰寒山白巫,他們在南方的行動是制造了第三圣徒冰蠶子,也一直在煉制青蓮妖尸,可他們是明面上的邪教,各大門派定然布有耳目進行防備。
軒齊子和冰蠶子不是聽從同一人命令,所以,在尸神宗出現之前,世上定然已有凈世宗,并且是強大到足以在玥朝全國范圍散播瘟疫的勢力,這些人,如今就隱藏在北方。”
按照顧余生猜想,凈世宗制造瘟疫,傳播流言誘使玥朝屠滅苗人,扶持叛軍坐穩皇位,又借苗人的仇恨建立尸神宗代替自己吸引正道修士的注意,這一切手段為的便是暗中掌控天下大權。既是如此,他們便不會放過北方聯盟。
說到底,修士自古都是在自家門派中清修,這樣結盟與朝廷爭權的行為北方是開天辟地后的頭一份。如此想來,最初提議的門派便是當時德高望重的雪衣天城,其中定然還有蹊蹺。
將凈世宗千年前的行徑連成一線,顧余生終是肯定道:“并不是北方聯盟出了問題,而是他們的建立本身就有問題。如今潛移默化數百年,凈世宗勢力已是根深蒂固,只怕我們的敵人不止是一個雪衣天城。”
讓尸神宗在南方吸引世人注意,自己卻在北方暗中行動,待到侵蝕了北方聯盟,再一舉攻破被凈世圣徒潛入的南方門派,這便是凈世宗布了千年的天下之局。
顧余生默默理出敵人目標,又指向了與越京相隔千里的海域,
“內亂兩百年后,妖族海域出現幽冥間隙,青蓮妖尸第一次出現在人世間,妖皇與劍神風奕聯手將其擊退,風奕以鎮魔石將魔靈封印,又將他的身軀帶回東靈劍閣,人間這才迎來太平。
海域出現的青蓮妖尸數量駭人,我記得其中還有不少連金丹修士都不如的雜兵,或許就是玥朝在瘟疫中死去的百姓。”
風奕到底經歷了輪回,雖憑借仙草在心臟殘余的根莖覺醒了記憶,記得卻只是生前在意之事,對于蓮華境和魔靈都只是一個模糊印象。顧余生如今連魔靈長什么樣都不記得了,雖無奈自己前世這性子,也只能繼續道:
“魔靈,也就是白巫口中的尊者,此人極為神秘,沒有親朋好友,也不曾為人所見,就連鯤鵬都不知其來歷,修為卻是高得離譜,簡直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一般。他被封印后沒多久,風奕因此戰傷勢身亡,蒼陌發展東靈劍閣,一百年后蒼陌渡劫失蹤,再出現便是三百年前盜取劍神之心。”
凈世尊者的來歷至今仍是個迷,唯一的線索便是那宛如地獄酷刑的寒毒。釋英也記不起那一戰的事,只憑借醫修知識答道:
“冰蠶子成為凈世圣徒也是在這個時期,據他所說,當時已有紅塵罪孽的說法。可見先是蒼陌中毒,然后是靈樞長老提取泣血觀音造出杜鵑啼血,這才讓白巫七百年間都沒有進展的研究有了突破。也是這之后的三百年,凈世圣徒數量增至十三人,應是他們對此法已掌握得極為熟練。”
也不知是不是被徒弟抱著的緣故,再提起靈樞長老釋英已冷靜下來,他見顧余生神色猶疑,只淡淡道:“余生,師父無疑是背叛了我,并將我利用得很徹底,事實擺在眼前,沒必要自欺欺人。”
顧余生其實更希望靈樞長老只是為人利用,這樣釋英心里總歸好過些,然而,當他們將線索一一梳理,得出的結果卻是最殘酷的事實。就像他兒時曾期盼父母對于自己被擄一事毫不知情,打開門才知,可以被兄弟替代的自己早已被放棄。
他無法改變旁人的薄情,只能讓自己變得溫暖,此時俯首吻了吻師父面頰,柔聲安撫道:“師父,我們不止同心也是同道,不要為旁人傷心,只想著我就好了。”
釋英其實還弄不清道侶和師徒有什么區別,他們除了一起睡在床上,似乎也沒有什么改變。直到這一吻落下,懵懂的仙草忽的有些明白了,若還是師徒,顧余生不會如此自然地做出這樣的行為。打破了身份的桎梏,徒弟便可以毫無顧忌地親近他,做什么都不再避諱。
雖然開花很消耗體力,徒弟親近他卻是好事。
思維直接的仙草得出這樣的結論,認為自己沒吃虧,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顧余生悄悄與自己五指相扣的手,只認真道:“等你坐穩了掌門之位,我們去北方,為你報仇。”
凈世宗與劍修是三世結下的梁子,顧余生自然不會放過他們,朝窗外萬卷峰的方向瞥了一眼,仍是沉著道:“不急,鶴五奇在我們手里的消息應該已被陶公送出,相信北方很快就會有動作。”
鶴五奇的狀態與凈世圣徒完全不一樣,還是少年便能施展元嬰修士的手段,體內又有萬岳子神魂,凈世宗絕不會任由他落在劍修手中。只要躲在暗處的敵人出現,他們總有機會尋到破綻。
如今顧余生即將繼位,東靈劍閣行事當聽他安排,只是,釋英知道鶴五奇就是未來的北方之主,還是擔憂地問:“你可還記得他是敵是友?”
“應該不是敵人,可是,他和我記憶中的模樣差距太大了,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
提起此事,顧余生的神色也疑惑了起來,他關于鶴五奇的記憶不多,卻也能覺出二者完全不一樣的言行。
鶴五奇喜歡鳥類靈獸,卻只喜化作同類與它們共同翱翔,從不把飛鳥囚禁于籠中。可他記憶中的北方之主乃是天空之主,殿中鎖了不知多少珍稀飛禽,就連天羽世家的鳳凰也淪為他的坐騎,百年時間當真能讓人變化至此嗎?
沒有奪舍痕跡卻性情大變,的確奇怪。釋英聞言也是疑惑,待到抬眼看見眼前的顧余生,卻忽的想起,這樣的情況他不是沒見過。當前世記憶覺醒時,顧余生的性情也是在漸漸在改變,如今與最初入門的少年已是大不相同。
他眼眸一動,忽然道:“余生,風奕對我沒有情欲,可你有。”
顧余生沒想到二人正討論著怎么拿邪修祭天,師父卻突然冒出了這么句話,不由謹慎地問:“那師父喜歡有還是沒有?”
這可是關乎大家幸福生活的關鍵問題,釋英卻沒理會,只繼續道:“所以,你有風奕的記憶,卻是作為顧余生在活著。”
奪舍是將身體主人的魂魄驅逐或者吞噬,所以原主人的怨氣仍殘留于體內,只要檢測神識總能發現破綻。然而,顧余生這樣的情況卻是二者魂魄相融,從此成為同一個人,他性情變了,卻還是有風奕記憶的顧余生,任何術法都不可能檢測出異常。
如此想來,釋英終于發現了一個可行性,“或許我們所見過的北方之主也是如此。他體內神魂不止一個,又不是你與風奕那樣前世今生的關系,若是彼此融合,怎會讓本體的少年靈魂做主導?”
若這個猜測屬實,顧余生和鶴五奇便有了共同點,這極可能是凈世宗在嘗試的新方向。如果所融魂魄是可以控制的,他們只要將自己信徒的神魂與被移植內臟的修士融合,完全可以無聲無息地影響這個人的性情和意志。說不定,鶴五奇體內就還有一個對凈世宗無比忠誠的靈魂。
凈世宗在北方的實驗全是打著移植靈根改換資質的旗號,若是如此,所有接受過手術的修士都會成為他們的棋子,就算有人不從,他們也可以強行移植,就此讓其換了靈魂。
二人皆意識此事嚴重性,同時起身,釋英穿衣,顧余生拿劍,極為默契地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查鶴五奇!”
作者有話要說: 顧余生(興奮):我有情緣了!我要帶他去戰場大殺特殺!
釋英(認真):走,干死那些邪修!
元如:等等,你們不先找個風景名勝截個圖秀個恩愛什么的嗎?
沈逢淵:看什么風景約什么會,打戰場多開心啊,我還能打十個!
天方子(冷漠):人頭狗單身不是沒理由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