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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英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有如此念頭,顧掌門從不在意旁人言語,又怎會為他牽動情緒?
就在他思慮時,鶴五奇也湊上去看了看那具尸體,很是好奇道:“這尸體什么來歷,泡在巖漿里居然還毫發無損?”
“落霞派修士素來自己養蠶制衣,每件衣袍都是親手縫制的法寶,還會在衣襟繡上屬于自己的記號。這五火曜日的標記,應是嚴道人無誤。”
對這個問題,釋英在看見其衣物時便已了然于胸,被他一打岔倒忘了去思考掌門之事,將視線轉移到了男尸之上,認真說出自己推測,
“據天方子所述,他們走到齊家村只用了一日,那里距離陰寒山應該不遠,看來,軒齊子也是在此地成為圣徒?!?
顧余生若是知曉方才釋英在想什么,此時一定會將多嘴的鶴五奇打死,奈何他暫時無法領悟師父的思維,聞言只道:“我之前還在奇怪,此地既然生有陰陽雙生果,怎會只有陰氣不見陽氣,原來這陽氣全隱藏在山腹之中。”
這陰寒山也是個神奇的地方,表面陰氣密布,內部卻飽含灼熱巖漿,難怪會被陰陽雙生果和白巫先后盯上。只可惜,經過凈世宗開鑿,如今靈脈已經損壞,千年之內再難聚起靈氣,也只能淪落為一座荒山。
五火齊明是極品火靈根,嚴道人生來百火不侵,即便死后軀體也會自動將巖漿隔絕在外。這具尸體外部保存完好,釋英用神識探了探,發現除了肝臟,其它內臟皆還在他的體內。
看來,和自己將內臟掏空的江雪妃不同,嚴道人的尸體在軒齊子成功繼承其靈根之后便沒再使用,而是被白巫暫時留在此地以巖漿中的火氣溫養。
據冰蠶子所說,軒齊子背后的白巫仍在,只是南方沒有可用據點,如今那白巫仍停留在北方,甚少前來與他們聯系。如此看來,白巫始終沒把這具尸體取回,大概是因為陰寒山白巫離去前放下了斷龍石,以致連凈世宗都進不了這處洞穴。
釋英慢慢推敲著前后關竅,待將嚴道人尸體粗略檢驗了一遍,終是長舒一口氣,只淡淡道:“余生,將他二人的遺體收好,如今證據確鑿,是時候把南方清理干凈了?!?
江雪妃的尸體沒了內臟,嚴道人卻還保存完好,圣徒與自己所繼承的靈根皆有聯系,要么是轉世之魂,要么便是血脈后裔。冰蠶子是江氏后人,完全可以通過驗血證明其與江雪妃的關聯。至于軒齊子,雖還未知曉其身份,只要從嚴道人入手,將其所有血親一一排查,不信查不出線索。
冰蠶子已死,軒齊子逍遙了這么多天,大家也該算算總賬了。
凈世宗在北方已是大權在握,他們要與其相抗,必須將整個南方修真界的力量整合在一起。而在那之前,最為關鍵的便是——把這些凈世圣徒全部清理干凈,絕不讓自己內部混入任何敵人。
這一次,魔靈要除,顧余生也要活,他絕不會重復過去的錯誤。
作者有話要說: 公告:恭喜玩家顧余生獲得稀有道具——嚴道人的尸體,當真是羨煞旁人啊。
顧余生:師父,看,我的歐氣!
釋英(欣慰):你果然是全服第一的歐皇。
鶴五奇: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的右手有王之力!
顧余生:看看這可憐的非洲人,他已經嚇成中二了。
第七十八章
自從冰蠶子在水牢身死, 三大門派相繼離去, 無烽城表面上又恢復了平靜。如今天方子聲勢奪人,搶先接受了冰蠶子殘余勢力,軒齊子不愿再引起正道注意,也只能放任其施為, 守在自己的文心苑里安然教書, 做出一副閉關清修的模樣。
這一日, 無烽城迎來了久違的大雨。時值深秋,文心苑的桃李枯葉落了一地, 密集的雨點擊打窗外搖曳的芭蕉, 擾碎了一池平靜秋水, 又攜帶寒風席卷而來,仿佛要將那層隔絕風雨的窗紙徹底捅破。
如此不宜出行的雨夜, 天嶺宗宗主薛天賜卻是披著雨衣暗中來到了文心苑。直到他踏著枯葉匆忙推門而入, 一襲玄袍的軒齊子仍拿著一卷書在案前細細研讀,全然未將滿城風雨放在眼里。
這薛天賜是老宗主的獨子,資質其實也不算普通, 奈何身邊全是陰陽雙生果和凈世圣徒這樣的絕世天才, 他便也被比了下去, 成為了天下人眼中的平庸修士。
薛天賜出生之后便被世人與父親的四個徒弟對比,眼看這些長老輕而易舉就結了元嬰,而自己若不是得了仙草的一枚葉片,或許一生都無法問及此境,心中也是郁結。堂堂天嶺宗宗主, 在門派中卻事事都要看長老眼色,根本沒有半分威嚴,這樣的生活,薛天賜過的是度日如年。
軒齊子看中他這心魔,趁機以改換資質作為條件相邀,果然順利將此人拉入了自己陣營,并得到了關于天方子和萬岳子身世的全部情報。
天方子不論內外事務皆是應對自如,冰蠶子心思細膩,對敵從不露出半分破綻,軒齊子也是一代宗師,門生遍天下,就算是最沒用的萬岳子,活時好歹也是一方高手,只要身處日光之下,同階修士根本無人能將其擊倒。
薛天賜依靠這些長老坐穩了宗主之位,能力沒有提升多少,性子反倒較為軟弱,如今冰蠶子出事他便慌了神,三天兩頭來尋軒齊子,今日亦是一臉愁容道:“冰蠶子已死,天方子勢力又與東靈劍閣越走越近,若他發現了我們的秘密……”
劍修都已離去,這人卻還每日疑神疑鬼,軒齊子雖不勝其煩,也只能沉聲安慰道:
“冰蠶子和劍修不是一路人,他縱使要死,也絕不會給正道一點風聲?!?
“你確定他死前沒向劍修吐露什么消息?”
冰蠶子可不是什么忠心的人,薛天賜對他很是懷疑,軒齊子卻是肯定道:“他不會說的,因保全大局而被犧牲的人,最希望看見的便是天下生靈涂炭,他絕不會用自己的命去救任何人,就算是當年的萬岳子也無法令他動搖。”
薛天賜始終不明白凈世圣徒到底在想些什么,有些瘋的冰蠶子也就罷了,可軒齊子素日教導弟子皆是盡心盡力,維護自己門生時的憤怒神色也不像作假,就算沒有凈世宗,他也是聲名顯赫的修士,薛天賜完全想不通此人為何要受邪修制約。
他見軒齊子如此斬釘截鐵,疑心也就去了大半,只問:“你這幾日似乎給了外界許多書信?”
“我已將劍修行動告知南方所有教徒,只要北方發起攻勢,他們便會立刻拉著各派能上戰場的強者同歸于盡,盡可能亂了這南方的天下。”
尊者既然需要陰果,軒齊子自然會想方設法為他尋來,既然冰蠶子已經暴露,為防劍修發現端倪,他已決定先下手為強,清修的這幾日便與白巫取得了聯絡,提前執行南下計劃。
他對薛天賜的說法是——事已至此,唯有與北方聯盟里應外合攻破南方,事后大家平分天下。薛天賜上了賊船已無退路,聽聞他竟已有行動,不由躊躇道:“我們當真要放北方大軍通過防線?”
薛天賜到底是在南方長大的修士,這些年天嶺宗一直駐守南北交界,如今驟然要與昔日敵人合作,內心仍有些膈應。軒齊子心中雖煩這優柔寡斷的無用宗主,為了大計仍是輕聲安慰道:“你放心,舉薦你成為十四圣徒的諾言我從未忘記,白巫會為你換上最好的資質,只要有了極品靈根,再建一個天嶺宗又有何難?”
提到極品靈根,薛天賜瞬間眼前一亮,只是想起父親臨死前囑咐他一定要管理好天嶺宗的模樣,又猶豫了起來,“唉,天嶺宗到底是父親留給我的基業,我……”
“亂世正是豪杰輩出的時候,宗主不想勝過天方子,將祖宗基業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嗎?”
軒齊子最受不了這樣的人,既做不了正道修士,又舍不得豁出去走上邪路,做任何決定都要再三猶豫,平白錯過最佳時機。此時他倒有些想念冰蠶子了,那瘋子雖然眼里只有男人,至少辦事從不出岔子,比這軟弱宗主不知強了多少。
軒齊子語氣中已有些不耐,薛天賜不敢激怒這唯一靠山,只能將猶豫之語全咽下。他一想到明日北方大軍就會進攻東靈劍閣,不由有些期待道:“那株仙草,你們真的肯讓給我?”
十四年前,釋英在北方接連激戰,來到邊境時已是靈力枯竭的狀態,天方子見他是沈逢淵師弟,便出手將其帶回天嶺宗養傷。
當時,北方五派下戰書命南方交出殺死醫修的妖物,天嶺宗內部不愿掀起南北之戰,軒齊子與冰蠶子皆是主張交出釋英。唯有天方子堅持南方的一草一木都不該交給北方,就算要處置釋英,那也要由南方五派來審,哪輪得到北方指手畫腳?
沈逢淵趕到之前,天嶺宗正為此事激烈討論,最后,釋英一劍斬下自己葉片,終是以其換得薛天賜支持,開啟了這一場南北之戰。
當時,沈逢淵看著袖子空蕩蕩的仙草,立刻就與天方子打了一架,天方子沒想到自己保護了他們的草還要被罵,當即就還了手。二人吵了許久,第二日便不歡而散,連書信往來都斷了。
這些風波薛天賜早已忘了,他只記得服用仙草葉片時,自己體內真氣驟然突破,那種宛如白日飛升的感覺簡直令人永世無法忘懷,若能得到那株仙草,縱使南方毀滅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