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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子沒想到劍修和妖族竟能在此事上率先達成共識,雖對天嶺宗的信譽頗為無語,也只能將備好的傳訊符文遞給釋英,暗中囑咐道:“我們三派的人已在邊境備戰,遇事捏碎此符,大軍即刻進攻,定會將你搶回。”
釋英回溯時間是為了讓顧余生渡過死劫,在沒看見那一天之前絕不愿被別人吃了,將符咒收進袖中,掃了一眼在場唯二的劍修,這便道:“顧余生、牧海燈,隨我進入妖族領地。”
牧海燈本是蹲在礁石上喝酒看戲,沒想到自己來報個信居然也會被長老點名,只能無奈嘆道:“唉,好不容易得了幾天假,回門被執法長老揍了一頓不說,最后還是得干活。”
顧余生倒是猜出了釋英用意,牧海燈隨勝邪長老學藝多年,即便比不上其師父,也是個得力助手。此行取證定然十分困難,自然會有用得上他的地方。想到這里,立刻就道:“牧師兄,元如師兄前些日子給了我幾瓶上好的梨花釀。”
牧海燈旁的愛好沒有,唯獨嗜酒如命,果然立刻就歡喜地跳了下來,“師叔吩咐,義不容辭!”
釋英不擅與人交流,徒弟能搞定同行人自是最好,只不過,聽了這話他忽然挑眉,“元如教你喝酒?”
仔細想來,顧余生疏遠他也是在和元如混熟之后的事,難不成是被這小子帶壞了?
誠然,某位師兄寫下的不可描述本子的確算得上是罪魁禍首,顧余生卻是記起師父不喜酒味,當即就正直道:“弟子牢記師父教誨,飲酒傷身,修士該時刻保持頭腦清醒。”
所以他只是謹慎地檢驗了一番有害之物的味道,并得出了結論——還是師父泡的茶比較好喝,雖然時常要擔憂茶葉里是不是混進了其它東西。
沒有否認,也就是說,的確是元如帶他喝酒,照那人的頑劣性子,只怕還去了許多不合適的地方。
釋英倒沒被他糊弄過去,不過他從不懷疑顧余生的優良品質,此時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只在心中暗道:果然是被元如帶壞了,回去再收拾他。
牧海燈常年不回東靈劍閣,對這師徒二人的互相試探不甚明了,不過他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聽話的劍修,只能嘆道:“你這種乖寶寶到底是哪里想不開,居然跑來做劍修?”
對此,顧余生垂眸一想,像是安慰自己一般,只道:“或許是因為徒弟不用付診金吧。”
是啊,他已是師父最親近的人,也是絕不會被拋棄的徒弟,該滿足了。若是奢求太多,只會令師父困擾。
作者有話要說: 釋英:憑本事治好的相思病,為什么不收診金?這些醫鬧人士真是不可理喻。
顧余生(絕望):誰來告訴我怎么攻略這種師父?
風奕:趁他還是草的時候挖回家養起來。
釋英:你誰?
顧余生·掌門:和他一起打戰場,成為全服第一劍修。
釋英:隊友怎么突然死了,真菜。
顧余生(冷漠):我決定把自己掰直。
釋英:徒弟為什么不握我的葉片?他的叛逆期還要持續多久?
第三十二章
修真界有句俗話——所謂容顏, 金丹之前靠父母, 金丹之后靠審美。修士一旦結成金丹,對身體便有了全部操控權,調整面部五官也非常容易,莫說給自己捏出一張最滿意的臉, 就連年齡和身材都可隨意選擇。在先天條件完全失去優勢的情況下, 要從眾多俊男美女中脫穎而出, 就只能依靠那遠超眾人的審美。
修真界的第一美人幾乎一年一換,而在妖族, 曉夢這第一美人的位置卻坐得很穩。考慮到妖族的獨特審美, 顧余生本是沒對這位第一美人報以多余的擔心, 然而,當隨魚妖御劍來到妖族駐扎海島時, 他才驚覺自己真是低估了師父招蜂引蝶的能力。
妖族的確堅持自己本體最為好看, 不過,世上并不是所有妖的審美都與人背道而馳。曉夢的本體鳳尾金翅蝶是世間最美的蝴蝶,一雙輕薄蝶翼潔白如雪, 翼尾被金色紋路包裹, 曲線優雅端莊, 背光時粉妝玉砌一片晶瑩,迎光時又似朝陽碎于雪地,嫻靜之中充滿無限生機。
不得不承認,這樣得天地之造化的紋路是人力所無法復制的奇景,即便曉夢化形出的面孔只稱得上一般美人, 僅憑背后一雙蝶翼,便勝過世間萬千佳人。
所以,這樣的美人撲騰著翅膀可憐兮兮地向釋英求愛,而他的師父就是面無表情地給了人家一瓶忘情水?
這一刻,自認無法理解草木審美的顧余生,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漫漫征途。
不過,雪衣女子的端莊在看見某位青衣男子時瞬間破碎,雖還記得自己身份沒直接動手,眼眸里也滿是敵意,“釋英!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牧海燈出發之前從沒料到會被牽扯到長老的風流韻事中。此時身邊只有一個女人都沒見過多少的師弟,釋英又是個不通人情的性子,也就他和公門打過交道,多少懂一點為人處世的規則。因此,雖覺一天不打架骨頭發癢,他仍是小聲勸道:“師叔,憐香惜玉啊……”
然而,釋英作為散發香氣的仙草,并不認為自己需要憐愛蝴蝶,開口就指明了事實:“拿了藥不給錢的是你。”
此話一出,曉夢強壓著的舊怨頓時上升,她這幾年其實已懶得再去東靈劍閣,但是一見此人模樣仍舊來氣,當即就道:“你!我就不給!我還要把你搶回去!”
釋英見她的病仍未痊愈倒也沒再要診金,只是果斷拒絕:“我是有徒弟要養的人,你放尊重點。”
有徒弟怎么了?有徒弟就不能成親嗎?這是哪門子的歪理?
曉夢全然想不通這話里的邏輯,不過他們妖族行事歷來直爽,即便不明白,仍是指著釋英怒道:“那我連你徒弟也一起搶!”
釋英對別人搶自己早已習慣,若是打起來了他還能在一旁看戲,然而,一聽見這蝴蝶竟要搶顧余生,下意識就皺了眉。這是他費盡心力才放進盆里的掌門種子,如今好不容易才露出幾片幼苗,在長成大樹前,誰也別想拿走顧余生一片葉子。
于是,護苗心態中的釋英果斷拔劍,無念對準眼前蝶妖,只淡淡道:“打一場吧。”
此舉立刻讓身后兩個劍修都眼前一亮,牧海燈一見有架可打,哪還記得什么憐香惜玉的鬼話,趕緊跟著長老拔劍,內心雀躍不已——在妖族地盤打他們將軍這么刺激嗎?算我一個!
顧余生雖也為自己地位碾壓某只蝴蝶而欣喜,到底沒忘記臨行前沈逢淵的萬般囑咐,趕緊一步走上前,左手把師兄的劍按回劍鞘,右手輕輕扣住師父手腕,這就將二人齊齊攔下。
這樣仿佛將師父圈進懷中的姿勢令青年心神一蕩,然而表面仍是做出正經模樣,只對曉夢嚴肅道:“將軍,在討論舊怨之前,能否先讓我們見過皇太子尸身?”
曉夢是真沒想到釋英會對自己拔劍,明明當初帶兵攻入東靈劍閣時,這人也是一臉平淡地在懸崖之上俯視他們,仿佛這只是孩童們的游戲,根本不值得他認真對待。而更奇怪的是,這對木劍居然讓她有些害怕。
鳳尾金翅蝶是沐浴鳳凰之血誕生的天地靈物,對靈氣也比尋常妖族敏感。昔日釋英偶然恢復原形,她遠遠嗅到清香便確定那必是萬中無一的稀世靈材,這才尋到了穿林峰中的釋英。如今也是,無念帶來的無形壓力令她心生忌憚,難得沒去糾纏,只指著遠處黑色島嶼道:“我族皇太子的尸身就在你們面前浮著。”
那是一座巨大島嶼,眾人在碧濤鎮時就已遠遠可見其輪廓,如今釋英認真一瞧,才發現其上雖有巖石般的紋路,卻無任何植被建筑,島的兩側皆是類似魚鰭的葉型暗影,分明是一只被陣法浮在海面的巨大魚類。此魚體型甚為驚人,若是常人,只怕行走七日,也不過是從魚頭走到魚尾,應當就是傳聞中的鯤。
“我倒是忘了,妖族失去內丹后都會返回原形。”
默默望著這原來早已出現的皇太子,釋英終于明白了勝邪長老的意思,東靈劍閣斷案經驗再豐富,那也是檢驗人族尸體,對動物的情況卻是一無所知。這么大的一只鯤,連尋到致命傷都極為困難,更別提借此推斷死亡線索。
這樣巨大的被害人牧海燈也沒見過,聞言不由倒吸一口氣,不敢置信道:“那座島就是皇太子?這尸要怎么驗?我們都還沒他的鼻孔大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