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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要逃出去。”說罷,卿卿就匍匐在地往前挪,既然回不去芙蓉也只好跟她走。洞里漆黑一片沒有盡頭,除了彼此呼吸什么都聽不見。芙蓉心生懼意,吵著想要回去。
“別叫!馬上就到了!”
一聲怒吼將她的喋喋不休堵了回去,她只好埋頭悶聲不停往前爬,終于前方出現(xiàn)一線光亮。卿卿扒開頂在上面的石泥一個脫身鉆了出去。
“啊!你怎么找到這么個鬼地方?”出了地洞芙蓉就忍不住發(fā)問,定睛一看這里竟然是處湖泊,只不過洞口的淤泥將流來的水擋在外,如今又逢干季,湖水干涸所以才沒涌到這洞里。
“來,幫個忙。”卿卿邊說邊彎腰將洞口瘀泥清干凈,稍挖掉幾處湖水便涌入洞中。芙蓉不由驚叫,連忙往干處跑,可轉(zhuǎn)念一想覺得不對勁,她把水引進(jìn)去,她們豈不是回不去了?!
卿卿如釋重負(fù)深吐口氣,隨后把手伸入衣內(nèi)掏出一件東西。芙蓉瞇眼看去,沒想到是雪將軍。卿卿把雪將軍捧在懷里依依不舍地摸了又摸,接著低聲訴道:“我養(yǎng)不活你,你自尋活路去吧。”
話落,她便松開手,雪將軍也不留戀,撲騰幾下翅膀就飛走了。
“這算什么事啊?”芙蓉兩手插腰又開始抱怨。卿卿拍去手上細(xì)灰笑了笑道:“你也走吧。”
“走?”芙蓉詫異。“我能走哪兒去?”
“隨便你,我管不著。”
“我走了,你去哪兒呀?”
“我有事在身,如果你跟著我定會沒命的。”卿卿不像說笑,芙蓉的花容月貌頓時僵住了,她猜到卿卿想要救城,可這樣不是白白送死。
芙蓉怔在原處,卿卿不多解釋,依著天上星宿往東南方向而去。芙蓉手足無措,抓耳撓腮一番后跺腳罵道:“我這算什么命啊?罷了,罷了,反正也沒條活路,要死一起死。”話音一落她便追了上去。
幾萬大軍壓在夏城城門,這夏城本是易守難攻之處,地處高勢,三面皆硬石崖壁,只有一面可供通行,若將城門堵了關(guān)上幾月里面的人全都得餓死。蕭涵就打算將趙墨逼之此處來個甕中捉鱉,贏這場仗就不費吹灰之力。不過趙墨比想像中硬氣,過去一月余仍硬守城門想要突圍,但依此時情勢他無疑是以卵擊石。蕭涵有的是時間,他天天就在人家門前令將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歡聲鼓樂消磨趙軍士氣。
卿卿繞了大半座石山才看到敵軍影子,好在他們聚集在城門,其余地方鮮有兵卒,不過想要把藥粉混散空中還得借風(fēng)才是。這幾日無風(fēng)無雨,若再上前恐怕會被發(fā)現(xiàn),卿卿只好躲在石崖縫壁中靜候時機。
城中將士餓得不行了,若今天沒法突圍此仗必敗,原先和董憶說好待她混好藥粉便給信號,可等半天沒半點風(fēng)這該怎么辦?卿卿坐立難安,時不時探頭張望,這里離敵軍軍營有些遠(yuǎn),除非是大風(fēng)要不然他們也中不了招。
“你呆在這兒,我再往前靠些。”卿卿低聲說道,話音剛落就跑了出去,剛跑沒遠(yuǎn)就見一隊人馬巡邏,她心頭一緊又立馬跑了回去,然而到了石縫處芙蓉竟沒了蹤影。
“芙蓉?你在哪兒?”卿卿不敢叫得大聲,就怕把別人引來。旁邊搜了圈沒找到人影,她不禁有些擔(dān)心,然而轉(zhuǎn)念一想與她從小玩大到的綠悠都能見色忘義,這風(fēng)騷輕挑的女人要出賣她也在情理之中。既然出來了,卿卿就沒打算回去,若不小心又落到蕭家手里,她定要與他同歸于盡!但是哥哥他……腦中浮現(xiàn)出趙墨的模樣,勾起她心中不舍,卿卿甩頭硬是將情苦壓下。
那隊巡邏兵馬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卿卿小心環(huán)顧然后往前靠了點,這時起了風(fēng),風(fēng)向不偏不倚朝敵軍散去。卿卿心中大喜,忙掏出迷魂散準(zhǔn)備撒過去,可這袋口還沒松開風(fēng)就停了。
“……”
卿卿一臉糾結(jié),細(xì)算出來已多時,若再候下去董憶定要急了。她決定孤注一擲再往前靠,突然背后有人大喝:“什么人?!”
糟糕!卿卿暗叫不妙,回頭看去就見一小兵站在不遠(yuǎn)處,看他模樣像是剛剛小解好。那小兵也看見她,一身黑衣臉包得結(jié)實,定不是自己人!他連忙舉起兵器,破喉大叫:“有敵情!”不過嘴還沒張開就被一悶棍打暈在地。
卿卿大松口氣,瞇眼看去芙蓉手里拿著塊石頭一邊踢他一邊罵道:“他媽的,老娘過來解手,你尿了老娘一身,看我不把你踢殘了!”
聽了這話卿卿又朝她腳下看去,原來那處有道深溝,剛才芙蓉就蹲在里面解手,小兵也沒看到就脫了褲子哼起小調(diào)尿尿,正好濺了她一身臊。芙蓉都快氣瘋了,可卿卿沒時間讓她打人,見小兵暈得徹底,她忙把芙蓉拉住,三下五除二將地上倒霉蛋藏好。
忽然又起風(fēng)了而且是大風(fēng),揚起得風(fēng)沙吹得人臉生疼,身后就像有只大手推著前行。老天終于開眼,卿卿和芙蓉大喜過望,二人忙解開藥袋將黃色藥粉撒向空中。
“快!你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卿卿說道,芙蓉二丈摸不到頭腦,愣愣地問她:“為何?”
卿卿不解釋,忙拉起她的手把她塞到先前躲的石縫里,接著她又跑到百丈開外,從衣內(nèi)拿出一支竹管擰開。只聽到“嘭”的一聲,一道亮眼紅星直沖天際,瞬間把黃沙地照得干干凈凈。
“將軍,看!”侍將指向城頭南面,紅光躍然而出格外刺眼。董憶見之大松口氣,忙向趙墨拱手道:“時候到了,我們沖出去吧!”
趙墨略微狐疑,心想是誰在外接應(yīng)?可戰(zhàn)事已定,他不能多思考,更不能臨陣脫逃。趙墨觀四處、定氣神,隨后一把抽出腰間血劍,大喝一聲:“殺!!”
第122章 趙墨戰(zhàn)蕭涵
紅光沖天,蕭涵抬頭便知不妙, 他連命部將率小隊人馬探個究竟。軍令剛下, 城頭忽然響起趙軍擊鼓吶喊聲, 緊接著箭雨如瀑, 劈頭蓋臉地朝他們一通亂射。蛇終于出洞了,蕭涵正煩這拖得太久想要來個干脆, 沒想這趙墨就送上門來。他連忙下令全軍進(jìn)攻,不把那臭蟲拉出來誓不罷休。
卿卿聽到兵戎相見之聲便知開戰(zhàn)了, 她正準(zhǔn)備調(diào)頭躲藏時一支兵馬已經(jīng)駛到面前。卿卿自知此劫難逃, 馬上拿出玲瓏弩, 拉緊弩弦朝他們射去。一人中箭轟然倒地,人仰馬翻。卿卿暗自慶幸, 準(zhǔn)備再射一箭時又有三人從南面包抄。
敵眾我寡, 再多支箭也射不死他們。卿卿忙奔向石山想逃到山上去。兩條腿當(dāng)然跑不過四條腿的, 眨眼敵兵就沖了過來將她團團圍住。情急之下,卿卿抓起地上沙子往馬眼上一撒。馬兒受驚立起長嘶, 踢蹬著把背上人兒甩到地上。為首之人大怒,抽出長刀大喝一聲:“殺了她!”
眾人聽令對著卿卿猛砍猛殺。芙蓉躲在石縫里就看五個大男人欺負(fù)一個女子, 怒氣涌上她也不顧得逃命,沖出去兩手?jǐn)U在嘴邊朝他們大叫:“你們這群王八羔子,有本事過來殺你姑奶奶!!”
話落, 就有兩人持刀沖過來,芙蓉腳踩石縫往石崖上攀爬,身子一轉(zhuǎn)就躲到山石之間, 那兩個敵兵也不是吃素的,下了馬兒攀上石巖準(zhǔn)備好好教訓(xùn)那臭婆娘。
沒想到芙蓉會出手相助,卿卿見她危險可自顧不暇,她左躲右閃好幾次差點喪命,好在手中有玲瓏弩才勉強脫身。為首之人沒了耐心,躍下馬兒持刀上前,卿卿來不及拉弦,見人靠近只得狂奔逃命。那人兩三步追上去一把扯掉她頭巾,青絲如瀑傾瀉而下,那人又跨近一步揪住她的頭發(fā)將她摁倒在地。看到這張兇神惡煞的臉,卿卿自覺無望,拼著最后一絲力氣死死掙扎。那人見到她的女兒面也沒起憐憫,舉刀朝她脖上砍去。
一聲嘹亮鷹嘯驀然響起,就在刀落那一瞬間,一對利爪從天而降狠狠地抓上他手背。敵兵棄刀大叫,捂住右手痛苦倒地。卿卿懵了,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一道飛影撲上那人的臉。慘叫聲一陣蓋過一陣,敵兵揮臂起身抱頭鼠竄,天上接二連下地沖下幾只鷹隼對著那三人又抓又啄。
“啊!是雪將軍!”卿卿大為驚訝,雪將軍英勇神武,正領(lǐng)著七只鷹隼圍攻這些兇徒。正當(dāng)她大喜過望之時,一支利箭疾射而來,一聲尖銳鷹嘯,最大的那只鷹兒應(yīng)聲倒地。
“雪將軍,快逃!”卿卿朝天揮手大叫,那雪將軍仍對這幾人不依不饒,眼看又有援兵沖來,卿卿干脆撿起地上大刀殺去。俗話說輸人不輸陣,她就拖著幾十斤的大鋼刀與他們拼了,畢竟她人小力氣小,來者揮矛一擊,手中大刀就飛了出去。卿卿一屁股跌坐到地摔得頭昏眼花,雪將軍尖嘯一聲,張開雙翼朝那兇徒猛撲。敵兵使得一手好矛,見到猛禽飛來操矛刺去,雪將軍被擊中了右翼,落下幾片大羽栽落到地。敵兵坐騎嘶鳴一聲,抬起前蹄朝它踩去。
“啊!”卿卿驚叫,伸手抓住雪將軍脖子把它拖回來。銀光閃過,矛尖直刺卿卿面門,卿卿躲不開,只能抱著鷹兒眼睜睜地受死。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矛尖離她眉心半寸時,一頭巨狼咆哮撲來,猛地一口咬在敵兵喉處將他撲下馬去。
鮮血四濺,慘叫連連。巨狼緊咬敵兵咽喉死不松口,連甩幾下那人高馬大的敵兵就咽了氣。幾匹軍馬受了驚,立起長嘶直往后退,余下幾名敵兵嚇得落荒而逃,巨狼咬死一個不夠盡興,轉(zhuǎn)頭又撲上一個將他活活拖死。
天降奇獸,卿卿驚喜交加,回頭望去就見一小隊兵馬匆匆趕來,為首之將就是許久未見的拓跋朔,他頭戴龍盔,身著環(huán)鎖鎧,馬上英姿絲毫不亞于他父王。安夏王生死未卜,卿卿以為阿朔也入了敵手,沒想到此時竟然能再見到他,心中五味雜陳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
“卿卿!”拓跋朔跳下馬兒蹣跚疾步。卿卿連忙撐起身迎上前去。生死之際相逢自是感慨萬千,拓跋朔一激動伸手抱她個滿懷。劫后余生卿卿差點滾下淚來,情不自禁地張臂相擁,雪將軍被夾在中間咕咕直叫。
“好了,好了。二位別太激動,我們還有要事在身。”不知是誰在旁插了句,卿卿收手回頭看到青洛和扎木合直勾勾看著,一個眼無波瀾,另一個倒有些暖昧。
“師父!扎將軍!能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卿卿喜不自勝,偷偷拭去眼角笑淚。
青洛搖起折扇莞爾而道:“看來我們來得正巧。這事不易遲且不容多說,想辦法幫他們脫身才是。”
卿卿點頭,接著拾把短刀挑了匹馬兒騎上。她看向那片石山,烏黑黑的實在找不到芙蓉,欣喜之余不免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