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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卿卿默喚。
見到她眼中的悲凄,蕭清思緒亂了,耳邊又起了一起嗡鳴,像千百只蟲在往腦子里鉆,或許是迷魂散吸食多了,時不時聽到有人說話,他甩了甩頭,硬是把那惹人厭的說話聲甩掉。
沒多余時間敘舊,蕭清一把抓住卿卿胳膊把她拖走,沒走幾步,只見一道銀光橫空掠過,如同利刃切入他們中間,掌風如劍,蕭清只頂上三招就敗下陣來。手上一滑,旁邊人兒便被奪了去。
“好大膽子,竟然敢在我的地盤搶我的人!”
喝聲不大,可勢如雷霆萬鈞。卿卿定神一看,只見一雙璀璨耀目的異色眼瞳,她大喜過望,兩眼汪汪地望著他,求他快點解開身上穴道。青洛取走她腰間折扇,隨手往她腦門上一敲。“嘭”的一下,聲音很響。
“笨徒兒,不是和你說了,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嗎?”話落,伸指輕點便解開了卿卿身上的穴道。
蕭清武功不濟,更何況眼前這人內力深厚極不好對付,他回頭四顧,遲遲未見手下人。青洛斜眼一掃,看他的眼神有些輕蔑。
“蕭二公子,久仰久仰。今日一見,真是不如聞名。”
蕭清聽后并沒動氣,反而拱手相敬,輕笑道:“前輩功夫了得,晚輩實在佩服,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別人都叫我不老仙,可我更喜歡‘活閻王’。”
“活閻王”這三字咬得很重,異色雙瞳也隨之狠厲。卿卿并沒聽過師父有此等名號,而蕭清可是如雷貫耳,態度不由恭敬,忙不迭拱手施禮。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得罪前輩還望見諒。”
話落起身,蕭清突然一頓,不知何時,脖子上架了把亮晃晃的匕首,月華之下寒光陰冷。
“哥!”看到蕭清身后影子,卿卿失聲喚道。蕭墨并沒應聲,而是湊到蕭清耳旁低聲說道:“我說過,我會讓你死在這兒。”
蕭清哼笑兩聲。“你沒這個膽。”
蕭墨不語,手上暗使了把勁。鋒刃微折,寒光一閃,卿卿看出哥哥想干什么,念著舊情她忍不住上前大叫:“哥,別!”
蕭墨微怔,手中匕首止于抹脖前的那步,他似在猶豫,而蕭清絲毫沒有懼色,眼神空洞無物。
“哥,他以前幫過我,就饒他這回吧,但下一次絕對不要放過他。”后半句,卿卿一字一頓咬得格外清楚,似乎是怕蕭清聽不懂。蕭清側首而視,眼神撲朔迷離,就在她快讀懂他眼中之意時,蕭墨直接一掌將他打暈在地。
青洛一直在旁看著,對蕭墨的一舉一動絲毫不漏,若不是卿卿開口,蕭清早已血濺當場。看蕭墨走來,他搖起折扇笑容滿面,只道:“不必道謝,快點回去是正事,我正好渴了,想到那兒討杯水喝,一起走吧。”
青洛一股腦兒把蕭墨要說的話全都說了,兄妹倆面面相覷,回過神后青洛已經走遠。蕭墨拉上小妹疾步穿過小巷,卿卿忍不住回望一眼,堂堂蕭家公子如同醉漢躺倒在地,看著可憐得很。
第59章 木盒、染血汗巾
胭脂巷依舊熱鬧,花燈輕搖,滿樓紅袖,姑娘與男客的調笑聲不絕于耳,平日聽來厭惡,此時卻順耳不少。一踏入這處,卿卿頓時舒了口氣,不由伸手輕拍下胸口,好似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有驚無險。
春娘站在門前東張西望,見到蕭墨就迫不及待迎了過來,隨后萬分緊張抓住他的手一臉關切。卿卿見狀抿起雙唇,不自覺地將哥哥的手松開,移了幾步站到師父身側。青洛不聲不響看著,三個人三個念頭,他已經明了。
“有人回來嗎?”蕭墨低問。春娘搖搖頭,接著又往兩邊偷瞟幾眼:“還是快些進來吧。”
話落,她就攜起蕭墨的手帶他入了百花深處。蕭墨腳步稍緩,回過頭卻見小妹和青洛竊竊私語,關系似乎非比尋常。他心底有些不快,怎么看都覺得青洛離她太近了些,手擺的地方也不對,還有說話時的模樣容易讓人想入非非,他擰起眉頭正欲開口,青洛就和小妹走了過來。青洛低頭入了百花深處,春娘也沒留意只當他是正巧進門的尋芳客,見師父刻意避諱,卿卿就沒有多嘴。
入了前院,春娘將蕭墨拉到一旁,然后偷偷地從懷里拿出一張銀票。這銀票正是安夏王臨走前所留的那張,上面有行不知所云的蠅頭小字,蕭墨看了會兒就將銀票收入懷中接著讓春娘先去忙,待春娘剛走,青洛便搖起折扇笑著走過來說要去他房中喝杯茶。這不是什么大事,蕭墨當然不會拒絕,見兩個大男人在一塊兒,卿卿不好意思湊在里面就隨便找個地方呆著。
青洛走到蕭墨房內,漫無目地踱了一圈,手中折扇東敲西敲,一會兒摸摸桌案,一會兒擺弄幾下燭臺,也不知究竟想干什么,過了一會兒,他便搖頭嘆息道:“這么出名的青樓擺設倒是簡單,有點讓人失望。”
蕭墨知道青洛另有企圖,哪像他說的喝茶那么簡單,思忖片刻,他也不避諱,干脆開門見山,直接了當道:“前輩有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態度恭敬可語氣卻是不冷不熱。青洛展開折扇輕搖幾下,隨后找處地方坐下自個兒倒了杯茶,喝上一口之后,他不由頷首稱贊:“這茶不錯。”話落放下杯盞,掀開茶壺蓋往內看,好像里面有什么大名堂,過了小會兒,他又沒頭沒腦地來了句:“其實當初我并不想救你,如今也有些后悔。”
這話說來像是無意。蕭墨沒有出聲,只是站在原處靜待他后半句話。片刻,青洛終于看夠了,手扶袖擺蓋上壺蓋,抬頭剎那神色肅然。
“血盟那套我略知一二,能從里面活著出來的人都不簡單,能看出你筋骨奇佳是塊練武的好材料,以前定是吃過不少苦。”
蕭墨沒有搭話,青洛撇嘴笑笑繼續道:“雖然與徒兒相處一年多,但她從沒說過蕭家的事,外面風言風雨我聽了不少,知道蕭家對不起你們,
想要報仇無可厚非,不過我勸你還是多為你小妹想想,她身子骨弱,根基也差,經不起來回折騰。我知道她一定會跟你走,想留也留不住,若真是這樣的話,我倒希望你們能安頓,哪怕不為了徒兒,你也要為自己考慮。”
青洛似乎猜中蕭墨心里的念頭,知道他沒那么容易放下恩怨。蕭墨沉默許久,雙眸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多謝前輩教誨,我一定會照顧好小妹。”他極緩極輕地吐出一句話,似乎是醞釀許久。青洛漸漸凝住淺笑,神色也隨之沉重。
“你別害了她就好。”話落,他就起身,頭也不回地出了門。蕭墨沒有開口挽留,也沒這個必要,因為他明白青洛到此就是為了說這番話,話說完人也該走了。他知道卿卿從小身子就不好,離開蕭家之前又倍受折磨,能夠安頓怕是她迫切所求,但轉念想到蕭家所作所為,他心有不甘
,好似心上那根刺不除不快,他開始猶豫掙扎,在兩者之間搖擺不定,然而想起小妹無邪笑靨,堵在心中的那口氣自然而然松開了,報仇故然重要,可是妹妹獨一無二,有此他就拿定了主意。
卿卿一直站在院中,不停地在想師父會和哥哥說些什么,聽到咯吱樓梯聲,側首見人從樓上下來,她連忙笑臉迎上。青洛見之微微一笑,拿扇輕輕敲下她的額頭。
“這些日子我不在,可曾偷懶?”
“哪敢師父,我每天都用功,不信考我便是。”
青洛輕笑,隨后又問:“那給你的藥可曾吃了,拳可練過?”
“吃了,練了。沒偷懶。”
“那好,今天就隨師父回去吧,這里不太安全。”
卿卿聽后蹙起眉頭,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或許是剛才遇到的事太不尋常,而且蕭家也已經找上門來,她實在不放心把哥哥單獨留這兒,想了半晌,她就鼓足氣說:“今天我不能和您走,我明天回來成嗎?”
青洛明白她的意思,揚眉一笑并沒強求,他說他去金爺哪兒住一晚,明天正好來接她,卿卿聽后也答應了,接著便將師父送出百花深處。
這夜過得膽戰心驚,卿卿怕蕭家人再找上門,遲遲不敢回房去睡。蕭墨找上春娘,讓她把剛才去過雅軒的丫環全都叫來,春娘覺得奇怪,不過還是照做,五個丫環整齊站成一排,面面相覷不知自己犯了何事。
蕭墨上前一一掃過她們的臉,然后走到一矮個子姑娘面前伸出手道:“剛才那公子賞你的手珠給我瞧瞧。”
姑娘不敢不答應,倉惶地從袖子里掏出那串密臘手珠交到他手中。這串密臘紅得鮮艷,好似鮮血凝結而成,蕭墨持著它在燈下照了許久,然后放在鼻下輕嗅又舔了一下,眾人看得呆愣,不知他在做什么,舔過之后蕭墨突然攥緊手珠,從懷里拿出一塊上好白玉塞到姑娘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