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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叫這么響,不怕被人聽見?男男女女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快放手!”
“不放!你得告訴我,我哥怎么死的,他這些年幫蕭老爺在做什么。說清楚了你才能走!”
一個欲逃一個死拉,兩人僵持半日,也不顧這夜寒風疾。
“好了,別拉了,袖子也被你扯掉了。果然嫁了人的婆娘臉皮比男人厚。我不知道你哥是怎么死的,我只知道他跌下山崖摔爛了。至于你哥在做什么,看了這么多年的名字,難道你猜不到嗎?比豬還笨!真不知道他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妹妹。”
卿卿聽后臉色慘白,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夜行影連忙撫平皺褶,似乎很心疼這身破衣裳。
“他是在幫蕭家……殺人嗎?”
“殺人”二字說出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夜行影點了點頭。“那些全是,當然還不包括沒填上去的。”
聽到這話卿卿驚詫萬分,她只當哥哥是個正經官兒,怎么都沒想到他會做這種勾當,這種事打死她,她都不會相信。
夜行影沉默片刻,道:“念在我和你哥的舊情上,我只能奉勸你能逃就逃,說不準哪天你就和你哥一樣,被人玩膩了就扔。”
“我哥不會做這種事,他是好人!”
卿卿似乎仍未脫離苦結,腦子轉不過彎。夜行影翻起白眼,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我以前也是好人,如今老友死了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從蕭家血盟出來的人都是如此。我是如此,你哥也是如此。我實在沒能耐救你,若是那死鬼泉下有知,就別來找我麻煩。有些事不方便和你多說,你好自為之。不過你得清楚,若今天相見之事被第三個人知道,我就是第一個殺你的人。告辭!”
話音剛落,夜行影轉身離去,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卿卿立在浮影閣前一臉茫然,原來蕭瑞把他們撿回來就是要讓哥哥去做沒天理的事,她竟然還與這種人同床共枕。想到此處,卿卿胃里一陣難受,惡心得彎腰干嘔,當初就應該聽哥哥勸回絕這事,哪怕逃走也比被人當棋子強。卿卿追悔莫及,哥哥死得不明不白,這蕭瑞待她再好,也補不了他干下的齷齪事。她得讓蕭家還他們一個公道,必須讓蕭瑞還她一條命。
第39章 毒殺!(大修)
轉眼到了放榜之日,一大清早就有人來報喜,說蕭二公子一舉奪魁得了省元。蕭瑞大喜過望,這蕭清混了這么久終于不負重托,而此時又恰逢蕭涵千金滿月,真可謂雙喜臨門。為此,蕭瑞擺宴三日,酬神祭祖,蕭府門前自然車水馬龍,客似云來,連圣上都不忘恩澤,特地派人賜上兩對玉如意。
蕭夫人說卿卿身子不好,人又恍惚,怕她犯事就命她留在沁園。園外熱熱鬧鬧,園內卻冷似寒窯。卿卿明白她和哥哥是蕭家手中的棋,用來互相牽制的棋,如今哥哥走了,她的好日子也將到頭。
窗外嬉笑不斷,一派喜氣。誰又曾想,蕭家今時今日的風光是拿多少人的命換來的!卿卿不由咬牙握拳,蒼白的掌心多出四枚月牙兒印跡。哥哥死得莫名,而他們早已將他拋之腦后,這口氣怎么咽得下去?!她想為哥哥討回公道卻不知道該怎么做。這府里的人都精明得很,蕭瑞城府極深,恐怕是別人這輩子都學不來的,與之相比她真是以卵擊石。至于他兩個兒子也不是泛泛之輩,蕭涵與她勢同水火,招惹他不就等于自尋死路?而蕭清……想到此處,卿卿不禁嘆息,雖說決裂可心中始終有些情分,她不愿再見他,但也不想去害他。
思前想后,卿卿頭痛欲裂,她不禁拿出百寶箱又將哥哥送的小玩意細細看了遍,想起那些光景就鼻子發酸,心似被掏空了。哥哥是她的盼頭,如今他已不在,她還有什么理由活下去?不過就算死,也不能輕易放過蕭家。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當初給他們設套的人是蕭瑞,這筆血債就該他來還,但是想到老爺對她不薄,卿卿又開始猶豫,更何況她從小到大螞蟻都舍不得踩死,這殺人之事想都不敢想。報仇二字費煞心神,看到哥哥留下的遺物悲從中來,卿卿重重地合上箱蓋,心里已拿定了主意。
蕭府熱鬧了幾日終于平靜。清晨,卿卿便精心打扮一番去向蕭夫人問安。或許是喜事連連,蕭夫人心情大好,見到她也是眉開眼笑。當說起哥哥時,蕭夫人不禁蹙眉,搖頭直嘆可惜,隨后又親昵地攜起她的手勸她節哀。蕭家人都喜歡笑里藏刀,蕭夫人的伎倆卿卿早就看穿,可惜她分/身乏術,對付蕭瑞已筋疲力盡,何況還多個蕭夫人。她心里清楚,與之有仇的人是蕭瑞,蕭夫人那些勾心斗角的蒜皮事不屑計較,但又忍不住回敬她一番。
“多謝夫人還掛念為兄,平日夫人對我們兄妹甚好,哥哥泉下有知,定會感激不盡,以保佑夫人萬年福澤。”
聽完這番話,蕭夫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心底是氣得牙癢,可面上說不得她半句。聊過之后,她稱有事在身不便長談,卿卿借此離開,然后去百雀園找老爺,想伺機請他來沁園一聚。出了疊錦樓,她穿過曦園繞個近道,走上九曲廊橋忽然覺得風大,不由拉緊斗蓬將自己裹嚴實。
廊橋兩邊紅梅仍艷,梅瓣隨風落入池中蕩起圈圈漣漪,橋那端有人迎風而立,似乎也在看著花雨輕風。卿卿瞇起雙眼朝那兒望去,梅邊人影俊秀挺拔,似曾相知。忽然那人轉頭,四目相交,目定魂攝,他薄唇半開像是欲言又止。卿卿故作視而不見,垂眸轉身往別處走去,蕭清立在原處垂眸沉思,最后皺起眉頭側身繞道而行。
兩人相見形同陌路,隱隱傷痛涌上心頭,卿卿突然覺得疲憊不堪,沒心思再去百雀園。回房之后,她拿來筆墨欲寫張花箋邀蕭瑞來園相聚,不知為何,每次下筆手就發抖,寫了十幾張才稍微像樣。她讓春露將花箋送去,過了片刻就有人通報說蕭老爺今晚就來,她聽后不由直起身子,手中茶盞一抖,香茗灑出大半。
接下來半日,卿卿魂不舍守,心里不停思量著該怎么做,這是個機會千截難逢,況且她已醞釀許久,若是錯過更待何時?但想到殺人,她又十分害怕,不由自主地想起爹爹,想起他那雙瞪出的眼睛,是不是老爺死的時候也會這樣呢?
眼看天色將暗,卿卿不得不拿定主意,她先命廚子燒幾道好菜并捧上百年陳釀,然后又將屋子細細收拾了番。這金磚玉砌的地方是蕭瑞給的,每樣器物、每件擺設都花足了心思,外人看來他對她好得沒話說,能得此緣是她的造化,有時卿卿也覺得蕭瑞成熟穩重,事事考慮周全,而且對她又是無微不至,確實是個如意郎君。但是這般情誼抵不了血緣至親,卿卿能感覺到蕭瑞不像哥哥,他待她好都像是另有目的,她始終猜不透這人的心思,直到知道實情的那一天。
趁眾人忙碌之際,卿卿拿出事先備好的□□,掀開酒壺欲投進去,然而手剛抬起心就慌了,身子更是抖得厲害。緊要關頭,她竟然猶豫起來,不知這樣做對不對,畢竟殺人不是件小事,而且蕭瑞的確有恩于她,下毒害他是不是太惡毒了?
“老爺萬福。”
聽到這聲兒,卿卿大驚,來不及多考慮就將□□倒至壺中,只聽見很輕的一聲“咝”,仿佛冰雪被燙開一般。她倉惶地將黃紙包塞回袖中,稍稍收拾落下的白屑接著轉身相迎。
人逢喜氣精神爽,幾日不見,蕭瑞更是神采奕奕,身姿英挺俊逸,風采絲毫不減當年。卿卿按捺住心中忐忑,上前垂首問安。
“老爺萬福。”
“你我之間何必如此多禮。快些坐吧,我正好有些餓了。”
話落,蕭瑞甩過衣擺坐上交椅,卿卿忙讓奴婢們上菜,然后又走到蕭瑞身邊端茶奉水細心伺候。
蕭瑞喝口香茗,笑了笑道:“今天怎么會想邀我過來?收到花箋我還真有些吃驚,你字寫得真是不錯。”
“老爺說笑了。這幾天你一直忙于應酬,我獨自呆在這兒悶得慌。白天擔心你忙于公務不敢上門打擾,所以就送張花箋過去。”
蕭瑞聽后不由湊上前,一手攬住她的纖腰低聲輕笑。“該不會是想我了吧?”
卿卿臉頰飛紅,羞澀地轉過頭并使了個眼色。房內下人們都在,這般親昵似乎有些不妥,蕭瑞明白她的意思也就把手松開,然后將婢奴們全都打發了。過了片刻,婢女們魚貫而入擺上幾盤冷菜,卿卿夾起糖醋小排送到他碗里。
“老爺您嘗嘗,這是我親手做的。”
蕭瑞頷首淺笑,拿起筷子嘗了一小塊。這菜色香味俱佳令他頗為意外,嘗過之后他便贊不絕口,道:“你竟然有如此好手藝,看來平時我來得太少,無緣嘗到。”
“呵呵,老爺喜歡就成。老爺您坐,我去端酒。”
話落,卿卿起身走到旁邊小案,手剛碰到酒把又忍不住發顫,咽子都在發干冒煙。她偷偷地深吸一口氣,猛抓住右手逼自己鎮定。
“怎么還不來坐?”蕭瑞出聲。卿卿像被人提筋,不由自主地抖擻了下。
“來了。”說著,她就故作鎮定,兩手端起酒壺走上前去,小心翼翼替蕭瑞斟上杯毒酒。
“這幾日雙喜臨門,讓你待在沁園也怪委屈的,今日就作補償。來,你也滿上一杯,與我對飲。”
蕭瑞一邊說一邊將另只酒盞放置她面前。卿卿微微一笑,道:“老爺有如此雅興,我定當奉陪。”
她不忙不慌替自己斟了杯酒。此時生死已淡,或許過了不多久,她就能和哥哥娘親團聚,想到此處不禁釋然。
“喝酒前先墊點菜,否則容易醉。”
蕭瑞扶著衣袖,伸手夾塊燜碲送到她碗中。卿卿最愛這道菜,軟酥可口,不肥不膩。吃過之后她便胃口大開,一連又夾了好幾塊。蕭瑞坐在她身側也光顧著吃菜,酒半點沒沾,卿卿見之不由端起酒盞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