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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姑娘,你還要出城嗎?”
雪聆回神對他抱歉一笑,抱著包裹利索地踩上轎凳,只是另一只腳尚未踩上去又急忙撤回去。
“等等。”
雪聆忍痛割愛地從懷中拿出一小碎銀子遞給車夫:“我今日先不出城了,家中有事,我現在要回去。”
車夫原本還有些不悅,但見她給得多,接下銀錢作罷了。
雪聆最終還是沒出得了城,抱著包裹像是無家可歸的游子。
她這會兒不知道該怎么辦,坐在橋旁邊的柳樹下糾結。
“雪聆。”
身后響起熟悉的聲音。
雪聆轉頭:“柳……夫子?”
柳昌農不久前他在書閣上,看見一道似雪聆的身影在河邊的柳樹下徘徊,沒想到竟然真的是雪聆。
再次看見雪聆,他心中仍舊愧疚。
雪聆倒是已經忘記了,問他為何會在這里。
柳昌農道:“正在書閣上。”
雪聆往前一看,她原來正在書閣下面,難怪會被看見。
柳昌農問:“雪聆,你這段時日過得可還好?”
他直想要找雪聆,但誰也不知道她嫁去了什么地方,他只得將愧疚放在心底。
雪聆看著他滿臉的愧疚,茫然了好陣子,“挺好的,夫子找我是有事嗎?”
柳昌農道:“小白那件事,我深感愧疚,一只想要找你道歉,但那日你留下一句要嫁人,我嘗試過找你,卻無知曉你去了何處。”
他還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與雪聆相見,沒想到會在今日看見她,尤其見她懷中抱著包裹,疑似從家中離去的,心中愧疚愈發如潮水淹沒,愧疚中夾雜一絲不應有的慶幸。
察覺自己在因為雪聆遠嫁,許是與人和離剛回來而慶幸,心中愧疚更甚了。
雪聆過得如此不好,他竟生了喜悅,實在不該。
雪聆眼看著他臉上愧疚一層疊一層地變濃,以為他還在愧疚小白的事情,“夫子不必愧疚,此事我不怪你。”
其實她早就知道小白活了多久,只是一時無法接受,再兼之當初純仇富,還色心大起惦念辜行止的美貌,才做出那種事。
現在想來,再來一次,或許沒有小白,她看見辜行止倒在院中,也還是一樣會這樣做。
想到辜行止,雪聆才終于反應過來自己為何不歸家,在這里徘徊,忽然猶如醍醐灌頂。
她就是饞辜行止,不舍得離開。
雪聆想通后抱緊包裹,不等柳昌農開口,亮著眼道:“柳夫子,我們改日再聊,我現在還有事要歸家。”
柳昌農口中的話壓下喉,看著她不知是想到什么歸心似箭,說完便匆匆離開,連發絲都透出雀躍。
只能等下次了。
柳昌農失落垂頭看著手中的書。
雪聆想通了。
其實她知道自己不一定能從辜行止身邊逃走,他想要找她實在太容易了,可這一切前提為,她為何要逃?
辜行止又沒傷害她親近之人,她又是個貪財好色之徒,為何放著好生生的美色和好日子不要,要過那種顛沛流離的日子?
前二十幾年她早就將苦日子過夠了。
雪聆想到自己險些與富貴擦肩而過,便恨不得足下生出一雙翅膀飛回去。
當她急急跑回家,發現院子里晾的衣裳和被褥已經被收起來了。
天剛放晴,又沒下雨,怎就將被褥收起來了?
雪聆僅疑惑一瞬,未曾多想,輕快地朝屋內跑去。
“辜行止,辜行止。”
她以為和往常一樣,推開門便是他,這次推開門卻看見他躺在榻上,身軀蜷縮在她的衣物、被褥中,而血浸得灰白的褥子一片紅。
雪聆嚇得將手中的包裹一丟,急忙跑上前:“辜行止,你怎么了?”
她只是出去一趟,回來他怎么就倒在血泊里?
雪聆慌得六神無主,四處找他身上的傷口,直到看見他翻出血肉的手腕,眼淚一下就奪眶而出。
辜行止他……割腕了。
她渾身克制不住地發抖去探他鼻息。
辜行止此刻忽然睜開迷茫的眼,握住她的手壓在臉下,輕聲呢喃:“雪聆,你回來了。”
還活著。
“辜行止你先別睡,我、我去給你找止血的。”
雪聆顫栗著去找東西為他止血,好幾次險些站不穩,好不容易找到之前準備的傷藥,趕緊過來包扎。
辜行止也已經醒了,安靜地看著她哭紅的眼,抬起另一只手撫摸她還在落淚的眼:“你哭了。”
雪聆抬頭看見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