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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會在這里呆多久, 她還囤了許多吃食, 夠她一年不外出都不會餓死。
雪聆如此在此處住下了,只要停下來克制不住想起辜行止就會發抖,所以她給自己找了好多事。
第一日仔細打掃房子。
第二日把里里外外都插上尖銳的樹干防止別人翻墻進屋。
第三日, 她收拾出許多書出來曬。
第四日……
她忙忙碌碌的無事找事做, 待到再次想起辜行止不受控的發抖好些,她才慢慢的探頭往門外看。
小鎮實在太偏遠了, 雪聆每日試探著往外面走一點點, 素日不與旁人接觸,別人都當她是怪人也不主動與她接觸。
如此又慢悠悠過了一兩個月, 大雪停了小鎮像雪窟, 瓦檐上全是白皚皚的雪, 雪聆開始往外走。
其實她不愿意出門的, 但她一定要出去打聽辜行止的動向。
因身處在底層普通百姓的位置, 雪聆每次打聽看似自己努力幾輩子都碰不上衣袂的北定侯,沒人覺得奇怪,反而會跟著她一起說得熱火朝天。
熟悉的平凡感有種回歸滄海一粟的不起眼,雪聆感到異常滿足, 同時更讓她滿足的乃無意打聽到北定侯在回封地之際,剛出京城遇上了不長眼的陸匪截道,幸得林州巡撫及時趕到,現在北定侯由朝廷派下的軍隊護著回了晉陽。
而辜行止身為北定侯,無宣召不得出封地,也就是說他回晉陽與她沒有干系了。
雪聆初聽見此消息,險些高興得蹦起來,因著聽故事的人多,她竭力地咬著食指指節按壓欣喜。
出了聽書閣,她在外面狠狠逛了一整日。
從街頭至街尾,欣喜下買了許多東西,但沒敢在外面逗留多久就急急往家中趕。
剛才只顧著高興,她忘了辜行止上次也是聽說回京了,結果卻在倴城等著她,退一萬步來想,就算辜行止回晉陽封地,再回來找她也沒人阻止得了他,他一手遮天啊。
險些因此而忘了警惕,雪聆回家后忐忑得不行,夜里睡都睡不下,生怕睜開眼會看見辜行止趴在她床邊,含笑多情地盯著她,說他找到她了。
雪聆夜夜難寐,因此自己嚇病了自己。
她躺在榻上病得實在無法了才拖著疲倦的身子出去看病。
看病時,大夫在與人講話,期間提及了榮藏王在倴城占有百姓土地欲私自建造別苑被朝廷發現,小皇帝雖然沒有責罰榮藏王,卻責令他將百姓土地還回去,并且賠償侵占土地的百姓一大筆銀子。
雪聆聽后不禁想到了住了二十幾年的家,現在不僅沒有被推倒,回去還能得到一筆賠償。
她恍惚中有些心動,很快又打消了念頭。
看完病,拿藥的時候她忍不住低頭聞了聞藥包。
“姑娘怎么了?藥都是藥效最好的新藥,非陳年舊藥,不會有霉舊味道。”大夫笑吟吟的。
雪聆抬頭笑了下:“沒,我就是覺得好聞。”
大夫沒把她話放在心上,又去替別人診脈,雪聆從藥房出來,站在街上還是忍不住低頭嗅了嗅藥包。
味道好奇怪,雖然有藥澀味壓蓋,她還是聞見了一股淡淡的香氣。
雪聆以為里面摻了忍冬沒在繼續嗅,提回去在爐子里熬藥。
熬藥的時辰很久,她無所事坐在木杌上翻著書看,看了會就忍不住抬頭四處打量。
不知是否因她可能在辜行止身邊呆習慣了,近日她總覺得有一雙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那種黏而癡迷的目光令她想起有段時間,也就是秦素娥的那段時日,辜行止看似沒有在院中,實則她知道一直在門外,在窗外。
他會從縫隙里窺視她,覆耳在墻上聽她的一舉一動,明明看見她在干什么,說了什么,卻佯裝不知情從外面進來,一字一句地問她和秦素娥今日聊了什么。
她記事普通,總是無法完整說出之前說過的話,他卻能一字一句地復述出來。
雪聆那時就覺得他太恐怖了,比鬼還要陰森。
幸好這種日子現在已經結束了。
雪聆喝完藥在院子里轉了幾圈,又看了看灑在地上的白灰,上面確實只有她一個人的腳印,說明無人進過她的院子。
可能是錯覺,她剛逃走那幾日也總不敢閉眼,想到辜行止無論心中多平靜身子都還是會無意識發抖,總覺得他就在周圍跟著她,后面慢慢才好的。
現在許是又犯了。
無論雪聆如何安慰自己,而那種如附骨之疽的視線依舊還在,一日比一日濃烈。
若非她周圍一眼可窺,她險些就以為辜行止躲在某個角落里偷偷看著她了。
雪聆又在此處住了小半月,期間不斷打聽辜行止的事,直到徹底打聽不到,確定他真的回了晉陽,還在晉陽干了許多事,幾乎每日都暴露在百姓眼里,這才著手將手中余下的一些大首飾典賣,收拾東西打算回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