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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親昵擁著她的青年麗眉不動,垂斂看著那幾筆,然后平靜婉拒:“可你一個都沒寫對,我不能答應你。”
“我學會了,你看我寫的。”雪聆爬起身,順便借機抽出他的手,滿眼的斗志昂揚。
辜行止沒拒絕她,重新攤開一張純白宣紙,筆墨紙硯都準備齊全,就等著她的筆落下。
雪聆和白紙大眼瞪小眼,僵持住了。
忘了,她沒有認真學,所以這會忘得干干凈凈,她記不得辜是哪個辜,行止又是哪個行止,慵又是怎么寫的?
她完全無從下手。
反觀身旁的辜行止單手撐臉,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臉上的心虛與不甘心交織。
雪聆騙他的神態他百看不厭,好似當初看不見的雪聆,現在都落進了眼中。
雪聆落筆起筆數次,最終轉頭看他氣餒道:“我忘了。”
“要我再教嗎?”他握住她的手,在白紙上很輕地虛拂。
“要,教我,我馬上學。”雪聆沒聽他直白拒絕便覺得有可能,好學心在這一刻登頂。
她抓起桌案上的筆,遞給他:“辜行止,快來,快來繼續教我。”
辜行止視線掠過她因急迫而泛紅的臉,抬手接過,重新在紙上邊寫邊教:“看好了,辜:一橫、一豎、一豎、橫折、橫……行……止……”
雪聆連筆都不太會拿,更別提寫字了,歪歪斜斜畫得滿紙都是墨。
幸好辜行止極有耐心,在連廢幾張紙后,她總算能夠照貓畫虎地寫出像樣的字了。
這次雪聆記住了,不僅寫得像模像樣,甚至還能默寫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學會寫的字,高興得眉梢染喜,近乎是睜著天真的眼轉頭看向他,迫不及待說出要求:“辜行止,我要回去,我不想呆在京城。”
可當她說完,青年卻只是眨了下眼,黑睫毛密而長,像極了無辜的蝶翅。
他握緊她的手放在臉下,溫柔說:“不想在京城,等我將京城的事處理完了,帶你回晉陽,等成親后陛下會親自為你冊封誥命,這便是我要與你說的高興事。”
“不是。”雪聆慌張解釋,“我不要什么誥命也不要和你去晉陽成親,我想要回倴城,回我的家啊。“
辜行止耐心等她滿臉慌忙地解釋,看她生怕沒說清楚,另一只手抬著比劃。
好可愛。
像是小孩在街上看見喜歡的玩意兒,迫切的想要大人為她買下。
他伸手握住她另一只手,雙手圈住她的雙手放在側臉下,嗓音包容:“有我在的地方便是家,雪聆不是想被愛嗎?我會好好愛你,這便是我要答應你的事。”
雪聆的話霎時悶在喉嚨,怔愣垂下眼,看著他白玉凈似的臉,著急的氣焰一下蔫了。
像是花兒一樣,無力的,蔫耷耷的,完全軟化在書案上。
她就該明白的,辜行止不可能放她走。
辜行止從后面抱著她,為她輕柔小腹。
走不了的雪聆眼淚含在眼眶中,用力咬了下唇,失落好一陣也還是決定與他說:“辜行止,那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殺人了好不好?”
“怕?”他按腹的手一頓,轉眼珠去打量她。
雪聆臉上全是余悸,“怕,你每次當著我面殺人,我都好害怕。”
其實最初她是不怕他的,哪怕被他找到,也就怕了那一日,后來有想過和他在一起,可越往后她越覺得他恐怖,殺人如麻,她只是普通人,見不得人命在眼前不斷殘忍消失,她如今睜眼閉眼都會想起在眼前死去的那些人。
她如今很害怕辜行止啊,怕得不行,連她都不知道怎么和辜行止走到這個地步的,她沒辦法在他身邊待著,一點也不能。
辜行止沉默片刻,抬手撫摸她說話時候發空的眼神:“可不殺了那些人,以后他們會害你。”
安王知道雪聆,從他被雪聆在倴城藏起來后,她便注定了早晚會被安王抓走,在赴城更甚,一路都是來搶她的,不殺了安王,她遲早會落入危險。
“我知道,可我真的見不得血,別在我面前殺人了,我很怕,做夢都會夢見你要殺我。”雪聆抓住他的手,壓下心中懼怕。
若是今日不說,他以后還會在她眼前殺人,哪怕是不能改變他的本性,讓他背著自己殺人也好過當面。
她眼底的懼怕明顯,辜行止蓋住她輕顫的眼眸,忽然發現是他忽視了雪聆與他不同,沒見過死人,自然會害怕。
他低頭隔手親吻:“是我的錯。”
雪聆聽他話中意,高懸的心總算好受些。
“是我的錯,別怕我。”辜行止抱緊雪聆,在重復中涌出一絲感激。
與安王相識這些年,唯二幫到他的便是與雪聆的相識,還有安王死之前的那番話,若沒有離間之言,他可能又會在雪聆面前殺人,雪聆只會越發害怕他。
他誠心謝安王。
第7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