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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想不通,怎么會是你,我待你如親兄弟。”
辜行止看不見他臉上的求饒,露出平淡的遺憾:“其實我是想要幫你的,哪怕你自幼利用我攀附父親,后來回了京城,父親去世,你更是為了我手中那點兵權,而在路上埋伏殺我的人,我都仍是想幫你的,子安。”
子安,安王的字,與他的慵字取自在同一日。
安王聽見許久無人叫過的字,神情動容出幾分恍惚:“你為何會認為是我派人殺的你,難道不是太后,不是小皇帝嗎?”
沒有誰比小皇帝更想要殺辜行止,太后也想要得到那旁落的兵權,他明明是這幾人中動機最小,甚至連懷疑到他身上都荒唐得可笑。
誰會殺與自己一同長大的朋友,身邊協助自己的軍師,最后的底牌?他最多只是想要掌控辜行止。
極大的不甘心充滿安王,他忿紅了眼,“辜行止,你就沒想過,或許你被人下套了,我怎么可能會殺你。”
“是啊,子安怎么可能。”辜行止頷首,容貌便更顯良善:“其實我一直想幫子安的,哪怕你一身殺機,我仍舊選擇的是你。”
安王見他已篤定,默下,當初知道辜行止要來京城,怕他認為小皇帝懦弱好掌控,所以設下埋伏嫁禍給小皇帝,徹底斷了兩人之間合謀的可能,沒想到辜行止從一開始便知情。
從這番言辭里,安王聽出他早已知曉,甚至依舊打算輔佐他,可實在想不通又是什么令辜行止改變了主意。
安王不懂:“你既然選擇的是我,現在為何又要如此對我。”
辜行止凝視他,靜靜的,幽幽地說:“因為你欺負雪聆。”
“雪聆?”安王從未聽過這個名字,記憶中根本就不認識此人:“是有誰離間你我,我根本不認識什么雪聆”
辜行止沒有要與他解釋之意,在提及雪聆時眼底呈現出與之前不同的綿綿濕情,像是終于找到可以訴說之人:“其實在此之前,我心中一直感謝子安,正是因為你,我才與她相遇,是你造就了一番好姻緣,我無數次感激你。”
他是感激安王的,沒有安王派人殺他,他不會走進那間破舊的院子,不會遇上雪聆,或許此生就此與她錯過,她日后或許會養別人,嫁給別人。
只是念頭涌來,他心上便生出蟻蟲嚙肉的酸痛,惶恐使得眼中含了點星光淚,臉上全是對安王造就好姻緣的感激。
沒有安王,沒有他與雪聆。
他感謝安王,真心想要幫安王的。
“可,你怎能欺辱她,踢她,罵她,還想要抓走她。”青年眼底的感激轉為陰森埋怨:“你可想過她被人抓走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受傷,可曾想過她只是世間里最普通的平凡人,沒見過你這等權貴,你一概不想,一心想要抓走她。”
他都不舍得對雪聆說過重之言,日日夸贊她美,世間僅有,憐惜都來不及,那日卻被安王用腳欺辱不夠,還三番兩次說雪聆丑,恐嚇她,甚至還在路上還設下那般多的殺手。
安王可曾想過雪聆萬一真被抓了,害怕逃跑時受傷了怎么辦啊?可想過萬一威脅他時,有人傳錯了話,害死了雪聆怎么辦啊。
他一直不敢去想,淬毒的怨意使得他解開鎖住安王的手腕,抓住安王的頭,朝外面拽著想拉去雪聆面前去。
安王被拽著頭發,像是條死狗在地上,傷口火辣辣地痛:“瘋子,你要帶本王去何處!放開本王,賤人,瘋子。”
拖曳他的青年忽然停下。
安王看見辜行止轉過臉,他眼中的疼惜近乎化成水,仿佛要溢出眼眶,像是在求安王:“子安,去向她道歉,說你錯了,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諒你。”
安王好歹是皇子,上跪天子與太后,下還無人使他下跪的,現在卻被猶如拖曳一條死狗般要拉到女人的腳下,被人按著下跪,心中恨毒了辜行止。
也就在這一瞬間,安王忽然福至心靈,知曉了他口中脆弱、平凡的雪聆是誰。
是在辜行止剛來京城時,他趕來試探辜行止是否知情之前的刺殺,回去的路上遇見過女人。
當時還因為辜行止府上有如此普通的婢女,而詫異,也正是自那以后,辜行止給他出了個計謀,他差點被當街斬斷頭。
原來那個時候辜行止就對他起了殺心,他還當時意外,懷疑過太后,懷疑過小皇帝,唯獨沒有懷疑辜行止。
他從未想過這普通得毫不起眼的女人,會是辜行止背叛他的理由。
哈,這實在太可笑了。
安王盯著眼前等著他點頭同意的辜行止,露出冷笑。
輸在這等荒唐的理由上,安王不甘心,但事已至此,明白辜行止是不可能會放過他了。
安王看著眼前這個瘋子般的青年,嘴角裂出獰笑:“你敢要我跪在女人面前,我就敢和她說,我與你十幾年的交情,你卻如此待我,今日能為了她背叛我,明日便能…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