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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
辜行止停下腳步,側身看向數日不見,神色顯然惶恐陰郁的安王,微微一笑:“王爺回來了。”
哪怕在皇宮中,安王的眼珠也還是控制不住四處張望,猶恐此處有會突然對他出手:“總算等到慵出來了,我在此等了許久。”
辜行止:“不知安王殿下尋我何事?”
安王道:“隨我來。”
辜行止抬步上前。
兩人一道出宮,坐進四面封閉的轎中,安王周身的不安才好轉些。
安王迫不及待向他訴說這段時日以來所發生之事:“你應該也知道了,我在去鄞州那日險些被人當街割了頭顱。”
他慶幸之前忽然與侍衛交換位置,若沒換,恐怕他早就不在這里了。
想到那顆人頭在眼前活生生與身體割開的慘狀,安王便渾身發寒,他已經好很久未安穩入眠過,在鄞州這段時日每日大小刺殺不斷,今日他從鄞州歸京,先去了宮里見小皇帝后簡單休息了片刻,一大早就匆忙來找辜行止商議。
“我在鄞州這幾日,每天都能從飯菜里、茶水里找出毒藥,甚至走在路上都有人忽然拔刀對向我,太可怕了,太后這毒婦,她是不是發現什么了,現在真的對我出手了。”
他惶恐說完,抬眸卻見身邊青年如供在庵堂的玉面像斂著眉目,不知在想著什么,唇邊竟有淡淡的笑。
“慵,在聽嗎?”安王不安問。
辜行止見此又喚言安撫:“雖然王爺遭遇了數次刺殺,可仔細想來,太后未必是真的想要殺你,每次刺殺皆與你擦肩而過,不像是要殺你。”
安王問:“如何不是?我若是不是警惕,早就死了無數回了。”
辜行止乜他神情緊張,道:“那王爺這段時日可吃過飯菜,飲過水,出過門嗎?”
安王:“自然。”
他每日都處在水深火熱中,猶恐吃了有毒的東西,可人又不能不吃不喝,他每次吃喝都會受一次害怕的折磨,熬到現在已是有幾分瘋癲。
“我能吃喝,能出門又能證明什么呢!”安王走來走去,恨不得現在沖進皇宮拉太后下位。
辜行止用神色安撫他:“證明她并不想殺王爺,而是為了恐嚇你。”
“她為何要這樣做?”安王不解。
辜行止道:“因為王爺現在不能死,且太后需要你與陛下爭斗。”
這段時日不停有人在安王耳邊說太后起了殺心,乍然聞見有人說太后還沒想害他,只是恐嚇,安王在害怕中亂了幾月的腦子勉強能用幾分理智仔細想此間的話。
的確,若是太后要害他,不可能會此次都讓他發現,如今想來反而更似辜行止所言,只是為了恐嚇。
話雖如此,但安王與閻王擦肩而過,不怕是不可能,現在他凡想起那日之事都會生夢魘。
“那現在怎么辦,我不能坐以待斃啊。”安王面上仍有余悸。
身邊人溫聲安撫:“王爺,慵有一計,或許能解燃眉之急。”
安王乜他,以身涉險之事,他不會再去做了。
“王爺不必害怕了,如今你只要不急躁上當貿然出手,誰也抓不住你的把柄,你現在也平安入了京,后面也不會再有下毒刺殺的事發生,可安心修養一段時日。”
青年白面柔光,華服錦繡,一派悲憫神姿,薄紅唇瓣似荷塘中一閃而沉的紅尾魚。
安王問:“等多久?”
辜行止問:“王爺很急嗎?”
安王長吐出一口多年被壓抑的濁氣:“太后壓我這么多年,她以為我早就沒了脾性,現在監察權好不容易交出來,我自是需握在手中,不然日后日日夜夜受其迫害。”
太后被小皇帝逼迫放出的檢察權,安王想得到,不然很難安心,只有實權握在手中,他才能睡下幾日安穩覺的。
若放在往日他不敢過早露出鋒芒,可現在不同往日,太后要害他,想必也是不想將權放出來,便要除掉他,這檢察權他必須得趁此機會握在手中。
安王眼含希冀地看向眼前品茗的辜行止,他今日受侯爵位,有他鼎力支持,自己有更大的把握拿到實權。
辜行止思索,目色溫柔凝視安王:“很快。”
安王臉色好些道:“聽慵這番話,可算令我安了點心。”
辜行止微笑,為他瀹杯清茶:“王爺喝杯茶。”
安王端起案上茶杯一飲而盡,道:“那我等慵的消息,現在不早了,我得去見太后看她等下會說些什么話。”
安王來是避人悄來,眼下還需去太后宮中請安,不便在此多逗留。
辜行止沒挽留,靠在馬車窗前,平靜撩著絹簾看著安王下馬車,再隨接應的下人進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