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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著饒鐘回來得越來越晚,身上一日比一日臟,換下來的衣裳都能漿洗出厚厚的泥沙,他還每日累得倒頭就睡,天不亮就出門,雪聆無法安心在家里等著。
終于熬過一個月,她沒聽說辜行止找來,總算能放心出門。
赴城南來北往,還有許多胡人,雪聆戴著面紗差點好幾次被人當成胡人,她轉(zhuǎn)了好幾日才發(fā)現(xiàn),赴城里竟然沒有書院。
那這里學子都讀什么書?
雪聆拉著人一問,才知道這里距京城太遠了,很少有書生來此,所以城內(nèi)夫子少有,讀書的孩子自然就少。
城內(nèi)只有一間書院,但里面只招倴城有錢的那些人的孩子讀書,普通人哪有配去讀書。
雪聆聞言怔怔想了好久,雖然倴城也偏遠,但因臨近補給城池鄰水,沒赴城這樣偌大的城里才一間書院。
這……這。
她忍不住咬唇,心里翻出一道想法,可要等饒鐘回來后才能知道結(jié)果。
饒鐘又是很晚才歸家。
以往因他歸家晚,雪聆等不到他早就睡了,今晚回來家中還亮著燭光。
饒鐘在門口徘徊好一陣,摸了摸身上有沒有結(jié)痂,才敢進屋。
“雪聆。”他笑著走進來。
“怎么這么晚了還沒睡,不是讓你不要等我嘛。”
雪聆先是看他,沒說話。
她和辜行止在一起久了,偶爾這般看人時,有幾分滲人。
饒鐘本就不經(jīng)受她嚴厲眼神,回到屋內(nèi)換了身衣裳出來坐在長凳上端碗吃飯。
雪聆一直在看他。
自從來到赴城,饒鐘瘦了很多,肉眼可見的皮膚泛黃,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不說,吃著飯還不忘和她說,剛才脫下的衣服不用她洗,他晚點就洗。
雪聆不言,忽然奪過他手里的碗。
“雪聆,你做什么,我沒吃完。”他餓得眼冒綠光,但雪聆拉他的手,低頭往屋里走。
雪聆說:“跟我過來。”
饒鐘跟上她,但看見她將自己往房里拉,被她嚇一跳。
他臨要跨進她房里的腳一收,抓住門框大喊道:“怎么了,你拉我去你房里作甚,我得早點休息,明天接著做活兒。”
雪聆放開他的手,讓他去堂屋坐著等。
饒鐘趕緊往后退,好似她屋里鋪的都是金箔,踩一下就會沾到腳底。
雪聆翻出今日在外面買的藥酒,從屋內(nèi)出來時,他正坐在堂屋發(fā)呆。
她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手伸出來,還有上衣也脫了。”
饒鐘回神后臉色爆紅,大驚捏住領(lǐng)口,慌張道:“雪聆,姐啊,你可不能這么對我。”
雪聆白他一眼,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你想什么呢,我是見你今天回來一直抬不起手,你換下來的衣服上有血,給你上藥。”
饒鐘埋著頭,小聲尷尬:“那你想說啊,嚇我一跳,還以為你……”
話沒說完雪聆就蹲下來歪頭看他:“我怎么了?”
少年支支吾吾,眼神飄散好陣才拿起藥酒說:“沒什么,就是隨便說說,不是給我上藥嘛,快點。”
“態(tài)度好點。”雪聆瞥他。
“哦。”他老實蹲下來,把上衣脫了。
雪聆看著他后肩上磨破的皮,眉頭蹙起,倒了點藥在手心按在他的肩上。
饒鐘抓住旁邊的凳子,身子有點發(fā)抖,嗓音悶聲悶氣得聽不明白:“輕點啊,那都腫了。”
雪聆放輕了力氣,沉默為他上藥。
她太安靜了,饒鐘如熱鍋上的螞蟻,怎么都不得勁,還冷不丁聽見她在后面問。
“你在家以前是不是從不做活啊,怎么細皮嫩肉的。”
雪聆又在酸不溜秋地嫉妒他。
饒鐘搖頭:“我只管讀書。”
雪聆聞言,氣了:“你讀什么書了,天天在外面何人鬼混。”
饒鐘不敢反駁,頭又埋下去了點,心里被她說得很羞恥。
雪聆沒再繼續(xù)指責他,畢竟那是以前,現(xiàn)在他沒那么混賬,如似一夕間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