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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夜里躺在上面睡得很沉,沒發現本應該在另一張榻上的青年像蛇般擠在她的身后,身子與她貼合得嚴絲合縫,抬著她的雙腿夾在腿間,從后面細咬她的后頸。
天變熱了,雪聆清晨被熱醒,睜眼看見放大在眼前的俊美容顏,還當自己在夢中,呆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是辜行止擠上了她的小榻。
她無奈推開他起身。
辜行止醒來,安靜地坐在她的身后,聽著她自起身后里里外外忙碌著。
雪聆又是翻箱籠找衣裙換,又是坐在銅鏡前挽發髻。
尋常她省方便,穿的是長褲短褐,頭發更是只編成長辮子搭在胸前,發飾也僅有簡約的銅鈴,而今日卻不同。
辜行止聽見了步搖玉珠代替了銅鈴,聽見她抿唇紙的聲音,亦聽見她歡快旋身時裙擺拂過木杌的窸窣。
她好高興,甚至哼唱起了輕快的調子。
辜行止從未見她這般高興過。
因為知道雪聆今日不用去書院,他平靜蟄伏著,耐心等著,終于等到她走了過來,興奮的情緒似瞬間竄進骨子里,指尖顫栗著泛起淡淡的粉痕。
可雪聆卻只是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臉,小心翼翼護著涂抹在唇上的顏色,和他道:“你今日在家也要和之前一樣,我將餅放在這里了,記得要吃哦。”
她要出門。
辜行止瞬間抓住她的手,抬起半張冷淡的臉問她:“不是說已經辭去了書院的活,為何還要出去?”
他以為雪聆不會再出去,他以為她過來是想要親他,他甚至懷疑雪聆此去又是如之前那樣會帶回來一條狗。
躁亂的情緒黏在胸口,他臉上呈出冷淡陰郁。
雪聆自然不會對他說是出去見老鰥夫,只道:“只是見個舊相識,快些放開,我要來不及了。”
她抽出辜行止緊攥的袖口,然后頭也沒回地出去了。
身后的人在她踏出房門剎那攥住了垂掛的銅鈴,恨將他俊美的臉生生割裂。
老鰥夫要見她是因為恰好在倴城,今日約見之地是城中最好的酒樓。
雪聆從沒有來過這么好的地方,躡手躡腳地跟在柳翠蝴身后,一直進到雅間中。
老鰥夫曾經也是倴城人,與雪聆出自同村。
不過那時候雪聆小,才幾歲,那時候的她和現在生得很不一樣,而他也比雪聆記憶中還要蒼老。
老人坐在椅子上,目光渾濁地打量她,似乎對她的相貌不是很滿意。
“怎么生得這副模樣?”他喉嚨里似卡著痰,渾濁得隨時都會咳出來。
雪聆低著頭,忍不住從杯中看自己。
她生得有這么丑嗎?
雪聆望著杯中倒影里的厚厚遮眼烏穗兒,又不免擔憂老鰥夫等下會不會要退了她,那可是只要嫁過去就能得到幾間好鋪子的姻緣啊。
雪聆好舍不得,心里暗暗焦灼。
柳翠蝴在一旁趕緊道:“我大女雖然相貌上缺了點,但心地善良是出了名的,老先生不放心,可親自去打聽打聽。”
老書生就剩一口氣吊著,肯定不會去打聽,而且他要娶續弦前便打聽過饒家女品行好,所以才定下的,雖然小女不愿嫁,但饒家養的大女愿意,想著總歸一起長大,品行相差不大。
老書生也只是隨口說說,長相不好對他來說更好,好相貌的女人容易招惹男人,像雪聆這種的長得普通的,只要心好,更能安心養大他的兒子。
他點了點頭又問了些才確定下來:“那此事就這樣定下了,何時能嫁?”
柳翠蝴悄悄撞了下雪聆:“女兒哎,郎君問你,快答。”
雪聆回神,忙不迭回答:“能下月嫁嗎?”
“下月?”老書生皺眉,雖然覺得有些久,但還算能等。
“好。”
此事便如此定下,老書生不能吹風,很快就被仆人推走了。
雪聆從酒樓出來,柳翠蝴還在身邊埋怨她不早些嫁過去。
雪聆說:“家中事宜沒處理好。”
念及姑娘頭次嫁人,柳翠蝴沒說別的,與她走了會便分開。
雪聆往家中走。
“表姐。”
雪聆轉過頭,一見是之前嬸娘說受傷在臥的饒鐘。
“你怎么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