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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雪聆說。
“嗯。”他淡淡應下。
雪聆出門了。
辜行止開始今日的等她,在等待時,心中始終有說不出的難受。
所以他翻找出箱籠中雪聆的舊衣,把那些全堆在榻上,自己像筑巢的鳥一樣埋在里面,聞著雪聆身上的氣味,身上的不適才得以緩解。
狗肆就在倴城南街,原是狗販子專賣給狗肉鋪的。
雪聆過來時,柳昌農已經在了。
他正蹲在鐵籠外,逗著一條雪白的小狗。
小狗豎著尖耳,鼻尖黑黑的,看起來十分親人,在他面前翻著雪白的肚皮。
柳昌農見雪聆來了,招手她過來,溫聲道:“雪聆,你看這只小狗可喜歡?”
雪聆蹲過去仔細看,發現小白狗毛發生得短,很亮麗,一看便有狼狗血統,瞧著現在尚在吃奶,顯得親昵粘人,好好養大,日后必定兇狠。
和她死去的小白真的有些像,雪聆一見就喜歡上了這只狗。
她愛不釋手撫摸許久,好奇抬頭問:“好小的狗,還沒斷奶吧。”
柳昌農見她喜歡,莞爾道:“已經斷了,狗小一點好養,再大些便就不容易親人了。”
雪聆想想也是,“那我就要這只狗。”
說罷起身要去尋狗肆的主人買狗。
柳昌農攔下她:“不必了,我已替你付了。”
雪聆‘啊’了聲,忙不迭婉拒:“這可使不得,夫子,怎能讓你花這錢呢?”
柳昌農道:“沒幾個錢,當是你素日幫我整理書籍的報酬,況且我與你相識許久,視你為摯友,雪聆若再拒便是生疏了。”
摯友啊。雪聆抱著小狗垂著頭,也不好再多說別的:“那就多謝夫子了。”
柳昌農淺笑:“雪聆先在外面等我半炷香,狗肆主人之子乃我朋僚,我與他相聚后便出來。”
雪聆點點頭:“好。”
柳昌農去見昔日朋僚,雪聆坐在外面與小狗玩耍。
然過了半會,她忽然想到與柳昌農下午也沒有旁的事了,她可自行先歸家啊。
想著要走,她就抱著小狗進屋舍,打算尋柳昌農說一聲。
未曾料到撞見柳昌農正與一年輕郎君講著話。
雪聆本意沒想偷聽,但那郎君口中提及了懷中這只小白狗,且有些字眼就如此不輕不重地飄進了她的耳中。
年輕郎君道:“不曾想,昌農有一日竟會為一女子特地尋這種狗,可我見那女子平平無奇,怎就引得你如此傾心?我聽說,倴城知府不是欲招你為女婿,那莫婤娘子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呢,實在想不通。”
柳昌農不愿與他議論雪聆,避而不談,道出緣由:“可還記得上元節那日我與你在酒肆飲醉,歇了一夜,你又硬要留我又喝一夜。”
這事那年輕郎君自然記得,笑道:“可第二夜里,你趁著我喝多,竟在深夜便走了,可惱我好幾日呢,不過這事又與外面那娘子有什么干系,你莫不是在轉移話題,不談她。”
柳昌農搖頭,言辭中透著幾分愧色:“確實不想談她,是我對她有愧,始終不知道如何說出口,但今日為她尋得一狗,也總算是心中重任卸下不少。”
朋僚問:“何事竟讓你口不能言?可是思慕那娘子?”
柳昌農聞他言辭中的調侃意,否道:“非也,只是因那夜我乘坐馬車離去時不慎撞死了一條狗,但當時我醉得深,一時沒察覺,是睡了一夜醒來后書童告知我的,我再去尋那狗尸想好生安葬,遇上了李大夫,這才得知原來那狗是有主人的。”
此事埋在他心中已有數月,每每見到雪聆想說,可又想起李大夫說的話。
雪聆很可憐,雙親早逝,陪伴她的只有那條老狗,為了救狗,她不僅拿出身上不多的錢財,還去黑市找別人都不愿干的活。
她待之如親人的狗就如此被他撞死,愧疚促使他憐憫她,也說不出那句話,便想等她放下后再提及。
這段時日他竭盡所能地補償她,見她開心,心中便也跟著輕松。
朋僚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事,有些發呆地望著不遠處呢喃:“那可糟了。”
柳昌農慚愧低下頭,沒看見面前朋僚訥訥的神情。
朋僚道:“看來真是我多想,還促成了大禍,我還當你喜歡那姑娘,你們兩人互相不言呢。”
“怎會如此想?”柳昌農抬頭,肅道:“女子清譽不可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