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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貼心的郎君。
雪聆不慪氣了,丟玉的難過稍好了些。
雪聆問:“他們已經走了嗎?”
道姑作揖道:“已走了?!?
雪聆躺回去,臉頰有點紅紅的,不知在想什么。
道姑收拾碗勺,出門前替她帶上了門。
道觀的客房如外面的客棧,陳設雅,茵褥軟,燈盞亮,干凈整潔得是她這輩子住過最好的屋。
可雪聆聽著外面夜鶯的鳴聲,怎么都睡不著。
許是她習慣了每日都和辜行止擠在小小榻上,沒有他在身邊竟然還有些睡不著。
想著辜行止,她忽然就起了身,披上掛在木架上已烘干的外裳。
雖然很晚了,她還是得歸家去。
寒夜如冥,清亮的月輝照得夜空墨灰色,落魄的小院中靜謐得仿佛沒有人。
月光的從梁頂的瓦檐縫隙中漏進屋內,辜行止影在清冷的夜里,高大的身子半點光也未沾染,就如此僵坐著數時辰。
雪聆承諾歸家的時辰早已過去,他仍默默數著,分不清到底數對沒。
為何雪聆沒有回來?
為何雪聆要比平日晚回?她從不晚歸。
后山的夜鳥驟然一聲尖叫,打亂了他數的時辰,完全記不清數到何時了。
現在幾時了,雪聆為何還沒回來?
他恍惚想到昨夜雪聆說的話,她要拿玉去磨成珠,如今還未歸家,可是被人抓住了?
雪聆,她早該死了。
雪聆……
他平靜而冷淡地動了動,僵硬伸手握住床頭銅鈴,很輕地晃了聲。
雪聆。
一聲。
雪聆……二聲。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院外傳來的開門聲,他搖動銅鈴的動作忽然凝滯,緩緩循著聲源頭抬起微紅的臉,清冷的月光落在清雋的眉骨上,唇殷紅似朱,一點點染上他未曾發現的笑意。
雪聆聽見了。
第27章
他丟了銅鈴, 重新回到陰暗的榻角,像是她出門前那般矜持穩重地坐著,瘦骨分明的蒼白雙手扣緊木架, 掩在黑暗中的臉龐難掩興奮, 如伺機而動的蛇盯著門扉等著被打開。
雪聆連夜從道觀趕回來, 筋疲力盡到差點進院中便想倒地。
她勉強撐著虛軟的身子,憑著極強的毅力往寢屋走。
推開房門那瞬間, 她看見還在等她的辜行止,熱紅的臉上驟然揚笑:“我就知道你肯定在等我。”
坐在榻上的青年長發如云, 肌如白玉, 宛如宮闕中謫仙,坐在陳舊的屋內在殘漏的月光下啟唇應她:“你回來了?!?
“嗯?!毖鳇c點頭,摸著發燙的額頭, 笑得很燦爛, 甚至翹著得意的弧度。
第一次有人等,原來是這種滋味啊。
其實也不是沒有人在家中等她, 她也是有的。
雪聆頭重腳輕地走進去, 還沒靠近便察覺辜行止在聞。
他聞的動作并不算明顯,雪聆留意到是因他在問她。
“熏香?去何處沾染的?”
和上次他從她身上聞見墨香一樣, 雪聆低頭在他聞過的地方細嗅, 怎奈鼻子很堵, 并未聞見什么味道。
“我今日去的是道觀, 應該是求神仙留下的?!彼忉?。
白天她一到道觀, 是先去拜了神仙,她以為是那時候沾染的。
辜行止靜了幾息,隨后從漆黑的帳中露出清雋俊秀的臉,緩聲喚她:“過來些?!?
雪聆走過去, 坐在他身邊:“怎么了?”
他抱住她,低頭埋在她的頸窩中,斂下烏睫深深地嗅聞。
不是,不是拜神染的,是滲進她的衣襟內,是從肌膚中散出的。
拜神的香只會沾在表面,而非內里。
雪聆騙他,她在騙他。
摻雜嫉妒的恨在他眼底雜亂翻涌,瘋狂攪著本應平靜的五臟六腑,擁住她的雙手微妙地在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