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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聆哪聽見她在說什么,滿腦子都是她的帕子竟然是香的。
原來她們的帕子是香的啊,難怪辜行止有體香,許就是整日熏貴香,所以浸進了肌膚。
等待她哪日富貴了,也要浸在熏香中,狠狠聞個幾天幾夜。
“雪娘子?”
女人溫柔的嗓音含惑響來,打散了雪聆構思的富貴白日夢,茫然的‘啊’了聲。
莫婤道:“雪娘子與我們可要一道進去?”
都被抓住了,還能拒絕一起進嗎?雪聆暗忖要不要拒絕。
她實在太嫉妒這些富貴人了,若小富就罷了,大富她萬萬是忍不住的,她會很恨他們。
拒絕的話尚未出口,柳昌農溫潤的嗓音含著無奈傳來。
“自是一起進,怎能獨留雪聆一人在外面。”
一句話打消了雪聆的拒絕,她有點恨柳昌農了。
莫婤面上難掩失落,“是嗎?”
雪聆沒辦法只好點了點頭,連著嗯好幾聲:“嗯,嗯嗯?!?
最后幾人是一道進的書院。
雨摧打書院內種的玉蘭,滿地殘花,柳昌農興起念了幾句詩,莫婤聽后對上幾句。
雪聆是俗人聽不懂,心中念叨,一朵花,兩朵花,三朵四朵五六朵,朵朵變成有錢花。
不知是她心聲過大,那兩人停了,莫婤忽然問她:“雪娘子一向來得如此早嗎?”
雪聆心底做的詩埋下,答道:“嗯,嗯嗯?!?
莫婤感嘆:“好辛苦?!?
不辛苦,若是知府大人能少收點稅,誰都不辛苦了。
雪聆搖頭:“不苦?!?
莫婤尚未嘆出第二句,柳昌農便喚走了她。
到底是比雪聆年紀小,還帶著少女的天真活潑,莫婤轉頭走時步伐是輕巧的,長袖籠的一股淡香涌入雪聆的口鼻。
她深吸一口,心中承認騙他們的,她其實好恨啊,好苦啊,也好想香噴噴的當個快樂的女郎,但現實是她只能聞別人身上不經意泄出的熏香。
闊別幾日不干活,雪聆回來后忙得不可開交,無空去想辜行止。
到了傍晚歸家,她對他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思念。
雪聆匆匆沐浴去身子的疲乏,急忙鉆進他的懷中,不管不顧地摁著他親了好一會兒。
辜行止似乎很不喜她的親昵,最初總避她,但她不停追著便妥協了,甚至麻木得啟唇由著她氣喘吁吁的在唇中胡亂攪動。
雪聆越親越熱,一熱便蹬了身上的褥子,脫了他身上的衣物,近距離感受他一身富貴的皮囊。
她真的恨不得用手搓下他的皮囊,披在自己身上。
辜行止被摸得肌膚泛粉,仰頜喘氣,手不自覺又攥住了掛在身旁的銅鈴繩。
雪聆跪趴在他的腰間,迷離地咬著他紅紅的唇珠,心中惦念著白日的莫婤頭上的朱釵。
還是好羨慕啊。
頭上那么多朱釵,隨便掉下來一支,她至少一年不愁吃穿,可想到要是真掉下來,她不僅不敢獨吞,還得及時送回去,再次眼看著手中朱釵脫手而出。
一切都是因為她窮。
好窮,她怎么能這么窮?明明她已經很努力了啊,做了那么久的草鞋和編籃,卻連半吊錢都賣不到,她手上全是編草鞋的傷痕。
不像莫婤,手光滑得水樣的,甚至她就連柳昌農也比不上。
柳昌農也是又白又細,她連手都不敢露出來,那些都是她貧苦的象征。
早知道這么窮,她還不如不活了。
她吮得急迫,恨不得吸干他前頭那些年的貴氣,但吮著眼眶的淚就砸了下來。
她嫉妒哭了。
“嗚嗚。”雪聆松開他,趴在他身上哭得好大聲。
辜行止恍然中抱住她,失神問她為何哭。
雪聆抽搭著,眼尾長睫毛濕噠噠地黏在下眼睫上,耷拉得像落魄的小狗,哽咽回答:“就是,我好窮啊,我今天去賣草鞋,他們說最近收得太多了,只肯給我兩文錢一雙,一只才一文錢,我……我不想,但還是賤賣了?!?
草鞋不值錢,就像她一樣,這讓她如何不難過?
明明她也是人,為什么過得如此窮苦,她好恨那些有錢人,都那么有錢了,還要打壓她賣草鞋的價錢。
辜行止無法理解她竟是因此而哭,相識至今雪聆從未哭過,如此明顯的情緒必是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