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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聆一連跑了好幾家藥鋪都沒買到蒙汗散,不得真信了。
買不到蒙汗散,接下來辜行止會不會恢復體力?
理智告訴雪聆,她應該現在回去丟了辜行止,可她打心里舍不得。
他是她的瑰寶,是她最值錢的東西,就如此丟了她實在舍不得。
而且現在還下著雨,若是丟出去死在外面了,她又擔心那些人順著蹤跡找上她。
雪聆沒買到藥,神情失落地往家走。
煙雨閣樓中有人將她來回奔波的身影看在眼里,見她撐傘似要離去,柳昌農思慮之后還是下了閣樓。
這場春雨后得再晴朗幾日才會慢慢入夏,所以現在還很冷。
雪聆撐傘的手都凍僵了。
她低頭往手上哈熱氣,再抬眸看見迎面走來的青裳書生,雨霧籠在他的眉眼,頗有顏如玉般的溫潤。
看見柳昌農,雪聆避不可免想到那日他說的話,想要壓低傘越過他。
“雪娘子。”柳昌農主動喚住她。
雪聆不得不停下,轉頭佯裝剛看見他:“夫子,好巧,你也在這里?”
柳昌農道:“恰好在棋閣。”
雪聆往他身后探了眼。
不遠處那修建似云中閣的雅致閣樓便是棋樓,在下面便是書閣,以前雪聆時常看見他出入棋樓。
柳昌農問她:“你家狗可好些了?”
雪聆點頭:“嗯,好些了。”
柳昌農松口氣,隨之見她臉色有病容,問道:“在下見雪娘子從藥鋪中出來,可是連夜大雨,受了寒氣?”
雪聆又點頭:“有點生病。”
“可拿藥了?”
“拿了。”
“歸家后得盡快喝。”
“嗯,謝謝夫子。”
“你家的狗也是寒病嗎?”
“不是。”
“那,它……”
他一直問,雪聆答得有些不耐煩了。
終于,她在柳昌農又問狗幾個月了,她嘴皮子飛快回了句‘兩個月不到’,轉言問他:“夫子,我還能請幾日假嗎?”
柳昌農止住問話,笑道:“自是可以,這幾日都可能有大雨,書院放休幾日,等雨停才開課。”
有這等好事。
雪聆沒那么厭惡下雨了,連帶柳昌農也看得順眼了,“夫子,雨又要下大了,我想先歸家去。”
柳昌農這才驚覺,原來他把人攔在街道上受了這般久的寒風,心陡升慚愧,主動請纓道:“雨大路滑,我送雪娘子回去吧。”
雪聆原是想拒絕他,但想日后還在他手底下做活,他在書院的話語權堪比院長。
最終雪聆還是應下了。
城郊的路不比正街,下了官道,小路泥濘不堪,雪聆早習慣田埂打滑,反倒是說送她回家的柳昌農險些好幾次滑倒。
雪聆不得不一壁歪頭壓著傘,一壁扶著他的手臂:“夫子,不如你還是先回去吧,這條路我走了無數遍。”
他跟在身邊,路又走不好,她還得擔心他等下回去會不會栽進那個田埂里起不來,雪聆后悔讓他送了,心中很是不耐煩。
柳昌農滿心尷尬,他沒料到這鄉野的雨路竟這般難走。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答應了雪娘子,我定要將你送到。”柳昌農說罷,手腕搭著的長褂袍子有落下來,還濺了幾滴泥星子在雪聆的褲腿上。
雪聆本就有些怨言,見他還飛泥星子,想撂手不扶他了。
可前面就快到了。
雪聆耐心扶著他。
在兩人行在泥濘田埂路上時,另一側,藥效淡去的辜行止緩緩醒來。
他下意識往身旁摸。
雪聆沒在。
他起身失神地坐在榻上,撫摸結痂的下唇。
昨夜雪聆咬的。
她不喜歡血,但每次親他都會惡劣地咬個口子,所以他唇上的傷疤愈合后又裂開。
而他不止唇上有她咬的,身上也有。
他身上都是雪聆留下的痕跡。
辜行止撫著唇上傷疤許久才發現沒有聽見雪聆的聲音,放下手想找雪聆。
可當他仔細聽雪聆的動靜,卻只有大雨落瓦檐,檐縫滴水聲。
沒有雪聆的聲音。
雪聆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