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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歉……”
不知是誰先受不住道了歉,遂攥著手中的書,漲紅著脖頸疾步離去。
下面幾人也照舊如此,無一例外都是先道歉。
雪聆還以為是自己嚇他們太過,直到最后一人疾步離去,方后知后覺地轉(zhuǎn)過頭。
雪聆被嚇得不輕。
柳昌農(nóng)不知何時立在她的身后。
“夫、夫子……抱歉。”這下緊張的人變成了雪聆,她磕磕絆絆地道歉,算是切身體驗了剛才那幾人的心境。
嚇人可使不得。
柳昌農(nóng)見她低著頭死死扯著布帕,失笑道:“雪娘子別怕,應是在下向你道歉才是,是我教書育人不善,才讓娘子平白受人嚼舌根。”
他還沖雪聆彎腰揖禮。
雪聆哪受過這等大禮,第一反應便是他不會聽了這等流言蜚語,為了避嫌,書院日后有的好活兒不介紹給她了罷。
甚至都想好日后應該找什么活做。
雪聆滿心后悔的對他喪著小臉擺手:“夫子客氣了,我其實一點都不在意,快些起來。”
她是真的不在意,千萬不要丟了活干才好。
柳昌農(nóng)聞言頓然松氣,起身道:“雪娘子不介意便好,昌農(nóng)多謝娘子大度。”
雪聆搖頭:“不介意,夫子千萬不要介意。”
她實在窮怕了,恨不得當場說他別放在心上,有要做的活一定要先記得她。
這話她不敢明說,好在柳昌農(nóng)識趣,主動說起此事。
雪聆屏住呼吸,黑眸希冀地仰望他。
柳昌農(nóng)看著她,心中忽然劃過莫名又不應有的念頭。
她好像一只沒長大的落魄小狗,看似生人勿進,卻只要摸摸頭,她就會很乖地蹭手。
“夫子,您說。”雪聆見他忽然不講下一句,忍不住催促他。
柳昌農(nóng)別過眼,道:“書院的藏書閣缺個管書之人,我意欲問娘子可有興趣?”
雪聆盡管早猜到他或許會這差事向院長推她,但真從他口中問出,她還是會忍不住愉悅。
“愿意的,夫子,我一定能做好,我雖不識字,但記得每本書的圖,這幾日我一本書都沒有放錯。”雪聆拍拍貧瘠的胸脯,雙眼明亮,臉頰旁泛起淡淡的紅暈。
“我知道。”柳昌農(nóng)不免也笑了。
雪聆很高興,很感激柳昌農(nóng),向他千恩萬謝后才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麻花辮上的小脆鈴也好似透出愉悅。
柳昌農(nóng)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暗忖:雪娘子和那些人口中的很不一樣,是他們眼不識珠,他會盡量不讓明珠蒙塵。
書院管書是正經(jīng)活,能長期干,雪聆再也不用擔心有了今日沒明日。
她從書院出來一路都很高興,沒注意到跟在身后的人,而落后一步出來的柳昌農(nóng)看見她身后跟著人。
他思索幾息,擔憂她的安危,跟了上去。
雪聆是在走出城后,發(fā)現(xiàn)身后跟著的饒鐘。
周圍儼然不似城中人多,他想做什么,她都只能吃悶虧。
雪聆想也沒想折身朝著官道朝城內(nèi)跑。
饒鐘沒想到她竟折返,怔了下,回神暗罵她一句想要追上去。
雪聆察覺他果然追來了,心下微驚,余光忽捎到不遠處的青裳上。
“柳……柳夫子!”她大喜,朝柳昌農(nóng)高喚,如跳腳的兔子朝著他幾步狂奔。
差點一頭撞進他的懷中,他退步及時。
雪聆顧不及他為何會退步,急聲道:“柳夫子,沒想到竟然在這里也能遇上你,你是要去何處?”
柳昌農(nóng)緩聲道:“去看學生。”
雪聆眼眸陡然亮起:“夫子的學生好生福氣。”
柳昌農(nóng)一笑:“他恰好在南郊,雪娘子應該也是,不知能否一道去?”
“當然可以。”雪聆巴不得,連忙頷首。
柳昌農(nóng)看了眼她身后。
有人同行,跟在身后的饒鐘見狀,早就離開了。
“走罷。”他溫聲道。
雪聆點頭,跟上他。
路上,柳昌農(nóng)問:“方才那人是何人?為何要跟著雪娘子?”
雪聆一聽便知他不是去看什么學生,心中感激,將與饒鐘的關(guān)系說與他聽,反正也并非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