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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zhuǎn)身伏在辜行止的耳畔,低聲重復(fù)好幾遍:“我救了你不止一命,現(xiàn)在我還為了救你,深夜冒雨,連腿都摔破皮了,到處都是血,疼得我都起不了身,還是堅持爬去醫(yī)館為你求藥。”
她將尚未發(fā)生的事,一字一頓地編造出來,俯身在他的耳畔念了許多遍才停止。
也不知念經(jīng)式的話他到底有沒有聽見。
雪聆赤腳披上門外的蓑衣,咬牙冒雨往外跑,甚至連房門都忘記了關(guān)上。
敞開的門外吹進一陣寒風(fēng),微弱的油燈簌簌欲滅,榻上面色潮紅的青年似醒了,冷薄的唇翕合著喃出她不久前湊在耳畔說過的話。
她為了他,渾身都是血。
她為了他,疼得起不了身,還是爬去了醫(yī)館。
雨下得太大了。
雪聆還真的在路上摔了好幾跤,好在只是破了皮,雨水沖刷后也看不太出來傷口。
她連夜跑到李大夫門前拍著。
李大夫披著蓑衣前來開門,見是雪聆露出詫異:“雪娘?”
雪聆抬起被雨淋得慘白的臉,抓住李大夫的手,渾身凍得止不住地哆嗦,語氣有條不紊道:“李叔,我想問你這兒有沒有淋雨后生病發(fā)寒的藥?”
李大夫請她進屋說。
雪聆搖頭:“我的小白快不行了,李叔我現(xiàn)在只想要藥。”
“小白?”李大夫訝然看著她,“小白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雪聆解釋:“我重新養(yǎng)的另只小白,他淋雨生病了。”
李大夫了然,提醒道:“人與狗可不是一個治法。”
雪聆堅持要人生病的驅(qū)寒藥,并且將揣了一路的銅板塞給他,“李叔,就給我開人的吃的,我今夜應(yīng)該也會受寒,當提前備好。”
李大夫也不好再說旁的,領(lǐng)著她去了后院開了幾副藥,囑咐用藥期的禁忌。
雪聆認真聽著。
離去前,李大夫還將家中好的蓑衣借給她,讓她別淋著回去。
雪聆沖他感激一笑,“多謝李叔,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天晴了,我再來還給你。”
李大夫搖頭:“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罷,不著急。”
“嗯。”雪聆利索地換上好蓑衣,捏緊領(lǐng)口將藥包護在懷中,朝雨幕中跑去。
李大夫這才看見她赤著腳,連鞋都沒來得急穿。
想要將她喚住給一雙草鞋,但她已經(jīng)跑遠了,便就此作罷。
雪聆跑回家中乍然看見敞開的臥房,呼吸一凝,一時腦中閃過許多念頭。
辜行止跑了。
她顧不得脫下的蓑衣剛掛在墻釘上,身上的短褐還在滴水,沖忙跑進臥房。
待看見床頭矮柜上的燭光將青年籠在昏黃中,冷瓊玉的雪肌泛著淡淡的圣潔光暈,正躺在榻上。
原來他沒趁機走。
雪聆面露喜色,渾身濕漉漉地朝他跑去,毫不講究地抱住他。
他醒著,抬手欲將她推開,但觸及她冰涼得發(fā)抖的瘦弱肩膀停下了。
她聽起來好委屈:“小白,剛才忘記關(guān)門,我以為你不見了。”
辜行止嗓音淡啞:“無力。”
若是他有力早已走了。
雪聆抬頭埋怨他不解風(fēng)情,倒也沒計較他,端來小爐子就蹲坐在門口煎藥。
屋內(nèi)的辜行止似在看她。
雪聆滿不在乎,低頭查看自己身上的摔傷。
倒沒什么大礙,她早就摔習(xí)慣了,不止膝上大大小小的傷疤,連肩上都還有一條長得如蜈蚣似的疤痕。
足底的傷挺嚴重的,雪聆翹著腳輕晃,頭也不回的對身后的青年笑道:“小白,我為了你腳都受傷了,你一定要記住。”
仿佛這樣還不夠,雪聆又急忙補充:“我身上所有的傷疤都是因為你。”
她強行將大大小小的‘恩情’按在他的身上,迫切的想要盡快馴服他。
辜行止并未回應(yīng)她,也未曾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她身上的有多少傷,是如何來的,他并不在意。
雪聆都煎好藥了,也沒等到他的回應(yīng)。
她端著藥自己先喝了滿滿一大碗,然后將剩下的才端給他。
“你自己喝,我手也受傷了。”雪聆將藥碗放在矮柜上,豎著被擦破一點皮的食指,煞有其事的對他夸大其詞。
辜行止已恢復(fù)了幾分力,端起藥碗置于唇邊。
雪聆盯著他凸出漂亮的喉結(jié),在透白薄皮下上下頂著,最終將那碗藥喝完了。
待他將碗剛放在一旁,難得安靜的雪聆忽然爬上榻,跪坐在他的腿上,指尖點著他的喉結(jié)亮著眼問:“你還能再頂一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