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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聆一下午丟錢般的郁悶終于散了,見天色不早,欲歸家。
她剛踏出幾步,身后忽然響起青年如頌詩書的溫潤聲。
“雪娘子留步。”
雪聆下意識轉頭,見方還在教書育人的柳昌農正步如柳風朝她而來,腳下一下就似扎了根,直挺挺的杵立原地睜眼看著他走來。
柳昌農慶幸:“還好雪娘子沒走遠。”
雪聆與他猝不及防對視上,臉上的明媚情不自禁隨著低頭而斂下,講話有些磕磕絆絆的怯意:“柳、柳夫子找我?”
柳昌農一笑,莞爾道:“嗯,特地來感謝你方才拾到我的玉佩。”
“不……不客氣。”她垂著頭,厚厚的齊眉穗兒讓半張臉都藏起來,一截消瘦尖下巴仿佛要埋進鎖骨,露出的耳廓瞬間充血。
柳昌農似想起什么,將手中昨日買的炒栗子遞給她:“對了,聽李大夫說你喜歡吃炒栗子,這個給你。”
雪聆甚至都沒有聽完他的話,腳下止不住地往后退,不敢接他送的東西,“不、不必了,夫子,我是應該的。”
柳昌農定要給她,最終她推拒不了,茫然地抱著一包炒栗子,悄悄從發縫中窺視他塞給她便轉身離去的背影。
直到他離遠,雪聆緊繃的清瘦肩胛驟然松懈,亮著眼看懷中的炒栗子,小心翼翼地剝了一顆放進嘴里。
加糖了。
雪聆心情好了,滿嘴甜蜜,抱著炒栗子往家歸去。
然而當她推開臥室的門,看見矮柜上放著沒被動過的粥,好心情戛然而止。
傷還沒好的青年已沒再躺在榻上,而是坐在榻邊手指勾著垂掛的鏈子,一襲粗布麻衣也難掩他白玉般透徹的美麗皮相。
雪聆杵在門口,他似察覺她遲遲沒進來,抬首朝她的方向轉去,仿佛能透過蒙眼的白布看見她。
雪聆現在很生氣。
他還是沒吃,今日已是第三日了。
雪聆抱著炒栗子闔上門,站在他的面前,質問他:“為何不用飯?”
辜行止露出了微笑:“不想。”
“你真不聽話。”雪聆冷哼,扭頭看向矮柜上的白粥,放下炒栗子便端起粥喝了一口。
已是第三日的粥雖沒那般酸,但有些稀,灌進喉嚨直凍到她的心口。
她堅持喝完了整碗粥,決定餓他,他實在太不聽話了。
喝完冰涼的白粥,雪聆揣上炒栗子就坐在他的身邊開始剝。
炒栗子的清香散在狹窄的房中,她刻意的咀嚼不甚文雅,辜行止眉心微蹙,往一側似移了些。
雪聆挑著眼看他,見他往旁移,當他嫌棄自己對他越發不悅,放下炒栗子本是想揪他脖頸的項圈,但將人拽到眼前又聞見了從他領口散發出的香。
她目光微癡,力道不自覺松了些,雙手順著項圈環上他清雋透白的脖頸,歪頭讓鼻和唇蹭著他。
辜行止不喜被這種觸碰,偏頭躲過,但她緊隨又會貼來,坐在旁邊的臀也抬著坐在他的身上。
“不許移。”雪聆悶聲悶氣地威脅他,“不然我等下咬你脖子。”
“咬這里哦。”她指腹點在他凸出明顯的喉結上。
辜行止沒動,雪聆面色潮紅地膩在他的腿上,雙臂勾著他喘息紊亂地嗅聞。
女人濕軟的鼻息若有若無地覆在他的頸項上,比回南天的潮都黏得渾身不適。
為了防被她勾下去,辜行止單手撐在榻沿,微微俯著身,面上神情清淡得好似身上并無人,狂熱地勾著他在瘋狂嗅聞。
雪聆每次聞見他身上的香總有不夠的瘋狂,可又不得其意如何才能緩解喉嚨的干渴,不會兒就渾身發軟地癱在他的懷中喘氣。
待好不容易緩過,她撩眸見他不動如山的疏離姿態,不悅地拽了下他的耳垂:“不吃便睡。”
他冷淡回了聲‘嗯’。
還真不吃啊。雪聆氣呼呼抱著他睡覺。
雖她有意想餓不聽話的辜行止,但清晨出門時她還是將早上吃的剩飯,放在房中才出門去書院干活。
她今日心不在焉,一心想著幾日沒吃半粒米的辜行止,一到發完工錢便想歸家去。
孰料今日她又遇上了柳昌農。
“雪娘子,你現在可急著歸家?”雪衣書生似尋她有事。
雪聆忙不迭搖頭,溫吞小聲:“不著急,不知夫子尋我何事?”
她耳尖又紅了。
柳昌農見她每次都這般怯弱老實,語氣也不免放輕:“無甚大事,就是想要問問你,若是有空,能幫我整理書嗎?我會付你工錢。”
雪聆很想幫他,就是他不說后面一句,只要他開口她便會點頭。
但現在很多人,她們都因柳夫子主動找上她,而朝她投來詫異的目光。
書院有很多人喜歡柳夫子,但柳夫子從昨日便對她很不同,即使她不看去,也能猜到那些人在羨慕她。
雪聆恨不得馬上答應,可不能表現太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