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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惜放下筷子,抬起頭來,對上紀堯的眼睛,聲音同樣平靜,沒有波瀾,沒有溫度:“我其實并不喜歡吃水餃。”
紀堯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韓惜頓了一下,垂下眼:“小時候,在孤兒院經(jīng)常餓肚子,吃不飽,喬叔叔和徐阿姨最喜歡做水餃,有時候是白菜粉條餡的,有時候是韭菜雞蛋的,除了郭瑩,我們這些孩子只能在過節(jié)的時候吃上一碗。”
紀堯沉思了一下:“二十年的新橋縣,經(jīng)濟發(fā)展不算差,怎么會讓孤兒院的孩子連飯都吃不上。”
韓惜:“私營的。”
紀堯明白了。二十多年前,私立的孤兒院比現(xiàn)在社會要多,監(jiān)管也很亂。那些孤兒院一部分是社會愛心人士建造的。
還有一部分,也是最暗黑的部分,是一些不法分子,打著為社會造福利的幌子,接受愛心人士的捐款,以此撈錢,里面的孩子過的什么樣的生活,不想也知道。
更有甚者,孤兒院和人販子達成勾結(jié),拐賣孩童。
紀堯看著韓惜,她眼底敷了層冰一樣的東西,散發(fā)著寒氣,孤獨而絕望。
她繼續(xù)說道:“對那碗熱騰騰的水餃的渴求,慢慢在心底變成了執(zhí)念。總想把過去缺失的補回來。”說完聲音已經(jīng)有點哽咽了,有光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就是不肯落下來。
紀堯站起來,走到韓惜身側(cè),將她的頭狠狠往自己懷里一摁。
她趴著沒動,他抬手在她頭發(fā)上揉了揉說道:“速凍的水餃哪有手工的好吃,周末我做給你吃,放很多糖和蜜餞。”
她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哪有水餃里面包糖和蜜餞的?”
紀堯笑了笑,眼底溢滿溫柔:“逗你的。周末帶你去葉主任家,她家有自己家做的蜜餞,我們不做水餃,做蜜棗糕、楊梅酥。”
韓惜抬起手來,輕輕推了他一下,站起來說道:“我不想去葉主任家。”她走到窗邊,看著遙遠的星空,“我怕。”
紀堯站在她身側(c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漆黑的夜閃著點點璀璨的星光,他笑了笑:“葉主任很喜歡你的,你怕什么。”
韓惜轉(zhuǎn)身,后腰靠在窗臺上,側(cè)過臉去看著紀堯:“你不懂被人拋棄的滋味。模模糊糊的記憶中是有過溫暖的,但給過你溫暖的人,突然又離你而去,還不如一開始就沒給過,就不會失落傷心和懷念了。”
紀堯抬起手來,用指端繞著她的馬尾玩:“所以這就是你從不與人太親近的理由,因為害怕受到傷害,所以把自己縮在殼里,讓自己既遠離黑暗,同時也拒絕了陽光,是嗎?”
他一字一句都點在她心底從未給人展示過的地方,像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雨后地面泥濘,有的水坑渾濁不堪,有的水坑清澈怡人。
紀堯看著她:“韓惜,你可以信任我。我將永遠在你身邊,下雨就給你遮雨,刮風就給你擋風,要是出太陽了,就帶著你一起曬太陽,還幫你涂防曬霜。”
他的眼睛真誠而明亮,比身后夜空中的星還要晶瑩幾分。
她心神一動,就聽見他說道:“涂哪都行。”
“哎,疼疼疼。”
他小腿上被踹了一腳。
疼完又覺得爽,紀堯心想自己大概是個受虐狂。
他像她一樣,背靠著窗,跟她并排站著,等她講她的故事。
“徐阿姨是負責照顧我們這些孩子的,兇巴巴的,我們都不喜歡她。喬叔叔是孤兒院的廚師,很會做臘肉,光聞著味兒都令人流口水。不過,通常除了大人,只有郭瑩才能吃。”
紀堯問道:“這個郭瑩,很特殊嗎?”
韓惜:“她是孤兒院最漂亮的女孩子,穿的吃的都比我們好,小時候不懂事,以為她是院長的女兒,現(xiàn)在想想,其實不是。”
“我一開始看著蔣薇有點面熟,還以為她就是郭瑩,但蔣薇的資料顯示,她并不是在南泉市長大的。”
紀堯沉思了一下:“關(guān)于鄭宵孤兒院的資料,已經(jīng)在一場大火里燒地差不多了,機構(gòu)備案記載的內(nèi)容很少,連一張完整的照片都沒有。我總覺得這個孤兒院不簡單,或許跟陳叔叔的失蹤有關(guān)系。”
“陳叔叔你有印象嗎,是個個子很高的警察,身形偏瘦,皮膚有點黑,看起來有點嚴肅,其實對小孩子特別親切。”
韓惜想了一下,搖了下頭:“沒在孤兒院見過這樣的人。”說完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jīng)十一點多了。
“你該回去了。”
紀堯往韓惜身邊挪了挪,十分曖昧地用胳膊碰了她一下:“那我要是回去了,你寂寞了怎么辦?”
韓惜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不勞您費心,紀隊。”
紀堯笑了笑,走到餐桌前,收拾了一下桌子,將吃剩的點心包好:“剩的你就別吃了。我明天帶到市局,投喂周美麗去。”全面貫徹好不浪費糧食的精神。
“你要吃,我再給你買,剩的不好吃。”
說完拎著包裝盒走到門口,戀戀不舍地站在門邊上。
弄得韓惜都不好意思關(guān)門了。
“你還沒對我說晚安。”
韓惜第一次面對他的調(diào)戲,沒有怒而甩門,她輕輕笑了笑,眼睛完成月牙的形狀,透著柔和的光:“晚安。”
紀堯接收到她的信號,眼里漾著比她深得多的柔情。他一邊看著她,一邊往后退,一直退到自己家門口,后背頂在門板上,看著她,輕輕說道:“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紀堯?qū)⑹稚系狞c心盒子往周莉桌上一扔。
“張祥,蔣薇的助理來了嗎?”
張祥站起來:“來了,一大早就在市局門口等著了,比我來得都早。”
紀堯靠在桌邊上,結(jié)果趙靖靖遞來的資料,掃了一眼帶人去了審訊室。
紀堯坐在監(jiān)控屏幕前面,趙靖靖和周莉負責審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