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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時候開始大白天喝酒了?”
成司鏡很稀奇,在她印象中,尤伽是不可能工作時間喝酒的。
“反正已經(jīng)是周五下午了。”尤伽不以為意,轉(zhuǎn)了轉(zhuǎn)酒杯,“就當(dāng)提前過周末?!?
成司鏡偷瞄了她幾眼,總覺得哪里有些不正常。
但她并不是擅長察言觀色的人,按捺不住好奇心,最后還是干脆直接問出來。
“是不是樂綺惹你生氣了?”
畢竟剛剛她到尤伽公司的時候就看到兩人明顯是在鬧別扭,再結(jié)合尤伽突然要喝酒,成司鏡只能猜是因為樂綺。
尤伽不置可否,臉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慢悠悠地抬手抿了口酒。
成司鏡于是接著問:“因為那天和他在一起的那個女生?”
話出口,她又覺得不對,手里捏著叉水果的叉子,絮絮叨叨許多:“但是你們不是分手了嗎?什么時候又聯(lián)系的?上次在快餐店我就覺得很奇怪,你倆又熟又不熟的感覺……”
和樂綺再次有接觸的事,尤伽誰都懶得說,所以徐苓和成司鏡都不清楚內(nèi)情。眼下被問了這么多問題,她也只是寥寥幾句解釋了前因后果。
“哦——所以那個女生真的應(yīng)該是他新女朋友。”
“可能是吧?!?
“要不我去打聽一下?畢竟說起來,你倆這孽緣我也有點責(zé)任?!?
“不用?!?
尤伽靠在沙發(fā)上,仰了仰頭,因為店里沒什么人,氛圍燈幾乎不怎么開,頭頂一盞亮晃晃的照明燈打下來,刺得她下意識挪開視線。
“我如果想知道,剛剛就問他了?!彼p輕吐出這幾個字,卻像是用了不少力氣,“但是我不想知道。”
“為什么?”
“不知道。”
話音落下,尤伽陷入長久的沉默。
成司鏡看出她神思有些游離,不知是在思考還是放空,便也沒有說話。
“在遇到那個女孩之前,我一直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
尤伽忽然出聲,嗓音有些澀啞。
“什么問題?”
“我對樂綺有一種……”她聲音放緩,似乎在搜尋一個合適的形容,爾后,樂綺今天提到的一個詞冒了出來,“占有欲?!?
一種無法忽視的、但又格外不合時宜的占有欲。
這種欲望并不是他們在一起時產(chǎn)生的,恰恰相反,在尤伽與樂綺徹底分開后,她仿佛才意識到那段時間里她和樂綺到底做了些什么,對他的感情才緩慢地、遲鈍地在心底滋生。
對面的成司鏡驚訝得說不出話。
讓尤伽承認對某個人有占有欲,無疑與讓太陽從西邊升起的概率相差無幾。
她在腦海中思索著這句話的含義,試探地問:“你還喜歡他?”
“不一定。”尤伽搖搖頭,“我可能從來沒有喜歡過他。”
“那怎么……”
“我也覺得很難以理喻。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喜歡他,但是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確實會有點生氣?!?
成司鏡咽了咽口水,顯然她不能理解尤伽所說的這種復(fù)雜的感情。
不過她提出了一個簡單的解決辦法:
“那你就問問他唄,如果他單身,你就再和他試試,我看他也不像對你徹底沒有感情的樣子。”
“不行,司鏡?!庇荣ぱ劢薮瓜?,半遮住眼中的情緒,手肘輕輕壓在腿上,“我不能再打擾他的生活。當(dāng)初利用他,只是為了我一己私利,我和褚鐸的糾紛把他牽扯進來,他本就無辜,我就算不喜歡他,也很難忽視愧疚感?!?
愧疚,是尤伽與樂綺重逢后,每一次見面都會感受到的難以磨滅的情緒。
尤其在看到他那雙依舊燃燒著熱意、仿佛已經(jīng)不計前嫌的眼睛時,她都有種被勒緊心臟的脹痛感。
她習(xí)慣利用別人,也習(xí)慣等價交換,但偏偏樂綺,拒絕她一切補償,硬要用他的傷口來不斷提醒尤伽,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不公平的交易。
他打破了尤伽一貫以來堅守的行事準則,這場不對等的感情,讓她產(chǎn)生了從未有過的失衡感。
因而扯出了她從未有過的愧疚感。
尤伽不會處理這樣懦弱的感情,但她清楚,和樂綺劃清界限,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
“好復(fù)雜啊?!背伤剧R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尤伽,半晌,只能轉(zhuǎn)移話題,“那就不想他了,對了,我聽小苓說你最近認識了個醫(yī)生,怎么樣,有發(fā)展嗎?”
提到蘇臨珩,尤伽原本悵然的神色變得有些無奈。
回首城后,兩人一次都沒有聯(lián)系過,她知道蘇臨珩是在等她。
“有段時間沒見了。”
尤伽轉(zhuǎn)著手機,四角不輕不重地撞在桌上。
成司鏡還想說什么,卻見尤伽坐起身,從包里翻出一把糖,遞給她。
“吃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