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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還有這種癖好。”
樂綺沒有理會她的冷嘲熱諷,冷淡開口。
“我哥挺厲害的。”
尤伽頓了下,很認同地點點頭:“確實。”
“你也挺厲害的。”他的語氣多了些輕浮,手撐在欄桿上,斜著眼睛看她,“嗓子不啞嗎?要喝水嗎?”
當然啞,尤伽覺得多說一句話都要冒煙了。
她索性上前一步,輕笑著望過去。他眼中拂過波瀾,似夜風貼著湖面而過,水波卷著水波,匯入深不見底的黑夜。
“你有嗎?”
樂綺看了她一會兒。
然后,從身后背著的吉他包里拿出一瓶冰水,擰開,遞給她。
冒著寒氣的瓶身被捏出細微褶皺,暴露在光下的手背青筋隱隱。
“新的,喝吧。”
尤伽從善如流地接過,眨了眨眼。
“謝謝。”
涼意順著唇腔流入干澀的喉嚨,枯竭的土地上潑下一場及時雨,連帶著尤伽整個身體都變得濕潤、蓬松。
她微微仰頭,很實在地喝了兩口,拿下水瓶時,嘴角沾上了兩顆水珠,很快被她的舌尖卷走。
“來找你哥嗎?可能要等一會兒,他現在應該不太方便。”
尤伽垂下手,看了眼書房的門,笑容浮上幾分甜美。
說完,她晃了晃水,轉身越過樂綺,往電梯間走。
只走了兩步。
“尤伽。”
這是樂綺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陌生感讓這兩字聽起來格外突兀,尤伽一愣,下意識停住腳步。
往日清冽的少年音此刻像灌注了千斤水泥,沉悶、澀啞,密不透風。
尤伽回過頭,只看到樂綺蒙著昏黃燈光的背影,碩大的吉他包幾乎遮住了他半個身子,影子投在欄桿上,曲折晃動。
“怎么了?”
樂綺似乎是笑了一聲。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
尤伽沒有聽懂這句話的含義,張了張嘴,剛要追問,卻見他邁步離去,隱入黑暗。
她思緒微怔,涼意自后背頓生,有股莫名躁意在心底翻涌,意識到之后,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裹緊披肩,尤伽轉過身,向他的反方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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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折騰累了,尤伽回房洗過澡后,很快困意席卷,草草看了幾眼手機就睡了。
可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
朦朧間,尤伽明顯感覺自己已經睡著,身體綁著沉重石塊陷入海底,動彈不得,可她的意識卻格外清晰,黑壓壓的夢勒緊她的脖子,她想呼救、掙扎,最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墜入深淵。
她做噩夢了。
黑霧漫天,尤伽什么都看不到,只感覺貼著肌膚的霧變成了寒涼的水珠,順著她的小臂滑落。她試探著往前邁步,周圍景色毫無變化,仿佛陷入了原地踏步的怪圈。
突然有一只冰涼的手穿過黑霧捧住她的臉,尤伽嚇得一怔,本能地后退。可那只手也跟著她挪動,始終停留在她臉側。
尤伽恍然覺得有種詭異的心安。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夢里,這只手的觸感陌生又熟悉,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在她要探身的瞬間,手消失了,霧也消失了,尤伽一驚,猝然睜開眼睛。
窒息感留存在她的頸間,尤伽一時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只感覺突然汲取到了久違的氧氣,忍不住大口呼吸起來。
不知過去了多久,夜燈柔亮的光線才穿透她的神經,讓她找回些許清醒。
尤伽揉著胸口,坐了起來,疲憊感油然而生。
薄汗浸濕了額前碎發,她蹙眉摸來手機,按亮看了眼時間。
已經一點多了。
尤伽偶爾壓力大的時候會做噩夢,是上學時留下的毛病。
不過今天這個夢似乎有些奇怪,黑霧是她噩夢里常見的元素,但那只冰涼的手……卻是第一次見。
第一次見,但總覺得熟悉。
尤伽心煩意亂,將頭發全部在腦后攏起,拿過床頭放著的皮筋扎了個低馬尾,這才覺得呼吸空間大了一些,體內氣息也流動得更加順暢。
她小腿依舊有些酸軟,緩慢挪到地上,起身往門口走。
做噩夢后,尤伽總是要吃些冰涼可口的東西才能恢復心神。在家里的時候,父母會備齊所有她愛吃的冰激凌,在她心神不寧時忙不迭地送到她嘴邊。
住到褚鐸這里,她特意提醒過家里采購的阿姨,冰箱里總要有冰激凌備著,如果快空了,要記得及時補上。
尤伽循著熟悉的路線往廚房走,還有段距離時,意外看到半開放的餐廳里亮著燈,門口的地上光影流動。
她腳步頓了下,復又向里走去。
走近后,尤伽看到樂綺坐在餐桌前。他面前擺著電腦,屏幕上是起伏的音軌,他戴著耳機,手指偶爾按動鼠標。
樂綺顯然沒有聽到尤伽的聲音,直到尤伽走過餐桌,全然出現在他視線中,他才怔了怔,摘下耳機,掛在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