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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正要回答,余光中一道身影出現在左側靠近大廳的玻璃外。
她頓了一下,說:“很快。”
春夏走出教室,孩子們也下課休息,嘰嘰喳喳地涌出來,許多好奇的目光向這邊投過來。
許久未見的蔣明若站在玻璃前,身后還有一個個頭近兩米的外國保鏢,耳朵上別著藍牙耳機,交叉雙手一臉冰冷地立在那里。
蔣明若穿著很寬松的運動長衣長褲,頭發剪短了,模樣乍看與從前并無不同,但細看之下,卻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以前那種自信飛揚的光彩消失了。
“好久不見啊。”
她慢慢向春夏走了兩步,似乎是想要微笑,但是面部肌肉有些不自然。
她的手術看起來很成功,但總歸還是無法全然恢復最好的狀態。
春夏停頓了好幾秒鐘,才沒什么表情地回應:“好久不見。”
“昨天是陸壹生日吧?我剛回來,這些天忙得要死,差點給忘了。每天有數不清的人要來看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蔣明若有點厭煩似的,但很快又收斂起來,“改天補個生日禮物給他。”
“沒必要。”春夏說。
兩人之間虛假的“老友闊別重逢”般的氣氛,一下子被這四個字撕碎了。蔣明若臉色驟變,那是一種即將爆發的前兆。
那一瞬間,幾乎能讓人想象到她在病床上抓狂發瘋的模樣。
但她竟然忍住了。嘴角的肌肉奇怪地抽動兩下,聲音里帶著怨懟。
“你什么意思?沒必要是什么意思?我給陸壹禮物,你憑什么替他拒絕?”她很憤怒,身體都在明顯地發抖。
春夏默然。
“怎么,你還在恨我?我變成這樣我怪你了嗎?陸壹帶你走的時候我在那里叫救命你聽到了嗎?”
蔣明若漸漸地失控,歇斯底里地吼起來,“你知道被火燒的時候有多痛苦嗎?你知道我做了多少次手術受了多少罪嗎?我的手,我的臉,我的人生,全部都被毀了!可是我怪你了嗎?你有什么資格這么恨我!”
春夏沉默地看著她發泄完,慢慢恢復理智,只是瞪著她的那雙眼睛充滿了屈辱和恨。
“陸壹救了你,卻不救我,你很得意吧?”蔣明若聲調低了很多,有些微哽咽,也有些微咬牙切齒,“我和他那么多年的感情,他卻眼睜睜看著我……”
她說不下去。
沒人知道她在火中備受煎熬,卻只能看著陸壹抱著春夏離開,是什么感受。
“他不知道你在那里。”春夏道。
當時的情況,他也只能救一個出來。
何況,救人本就不是他的責任,憑什么要求他冒著危險沖進去救她們?
“得了吧,”蔣明若嗤了一聲,“你不用假惺惺地在這里扮好人,我傷成這樣,你心里高興死了吧?”
“不值得高興。你對我做過的事,又不是受傷就能一筆勾銷。”春夏的神色太過平靜,落在蔣明若眼里,便更像嘲諷。
蔣明若沒讓他她把話說完,覺得很可笑似的,哈哈兩聲,“我對你做的事……你到底受了什么傷害?你有少一根頭發嗎?”
她舉起自己的右手,露出高度仿真的義肢來。但再逼真,再只能,畢竟也是假的,一眼能辨認出來。
“你看看我的手,你看看!”
春夏沒說話。
蔣明若收回去,憤恨道:“是我受傷,別把你自己當成受害者,受傷害的是我!”
“何必呢。”春夏安靜地看著她。
蔣明若愣了下。
“就到此為止吧。”春夏說,“我不想見到你,你也不會想見到我,所以,別再出現。”
她有私心。
她不想蔣明若出現在陸壹面前。
她不想陸壹內疚,更不想他難過。
這里的爭吵早已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整個辦公室都很安靜,默默地留意著,以免口角演變成肢體沖突。
春夏不明白蔣明若這趟來的意義,帶了一個很有威懾力的保鏢,卻不是來對她進行打擊報復,看起來倒更像是給她自己壯膽撐腰。
要是來吵架,那么最終也沒討到什么便宜。
春夏看著蔣明若轉身,背影帶著憤懣和不甘離去,被高大的保鏢隔絕在辦公室入口。
春夏在原地站了片刻,正要抬腳,那里再度冒出一個人影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心下一緊。
——這種感覺她很少有過。
陸壹迎著她的視線走來。
三年的時間讓他的眉眼深刻了幾分,身上多了點成熟的味道,但骨子里仍是那個春風一般的少年,一見到她便是笑,眼底蘊含熠熠光彩。
“這么早就結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