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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榆狐疑,不解地望著他。
他明明瞧著有心事,可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她歪了歪頭,上下掃了一眼他這身作派,襯衫西褲,頭發精致,料想某人一定是今日上了班,剛與同事聚餐或應酬完,然后便輾轉到這里,特意來尋她的。
醉醺醺的,也不知怎么找到她宿舍樓下的。
余榆心情好,扯了扯他衣袖子,模仿著他說話的調調:“哎徐暮枳,你還清醒不,不行我送你回家吧?”
徐暮枳一聽這口吻就知道她是故意揶揄自己,不氣反笑,單手撐在欄桿上,另一只手卻捏住她的臉,使壞用力,給人家捏得又丑又怪。
余榆臉頰生疼,提著嗓子哼叫起來。
不兇,不吵耳朵。
像撒嬌,聽得男人心口灌了蜜一樣的甜。
她卻管不上男人的惡趣味,胡亂拍著他的手,等人一放開自己,便立馬偏頭,狠狠咬了他一口。
徐暮枳吃痛,酒精麻痹過后,痛感反而遲鈍減弱。明明是被打擊報復了,下一刻卻是受虐傾向一般,低低沉沉地笑起來。
他看上去開心得很,笑得肩膀輕輕抖動,連帶著身子也差點兒站不穩,踉踉蹌蹌往后仰去。
余榆差點忘了他還是個醉鬼,急忙上前牽住他。
她去抓他胳膊,碰到他皮膚的一瞬間,他卻忽然反手過來,緊緊握住了她手腕。
溫意襲來,余榆怔忪一瞬,抬頭去看他。
他倒是含著淡淡柔笑,沒有半分不妥的意思:“魚魚,你的名字念起來,像魚兒吐泡泡。”
其實他沒說。
是微微撅起唇,像嘟嘴,也像kiss。
徐暮枳這兩天老默念斟酌這兩個字,以前研究生那會兒也沒這么認真研究過。
余榆聽后果然就笑了:“對啊,好聽吧?媽媽說這個名字,喜歡我的就會更喜歡它,成天嘟著嘴,魚魚魚魚地叫。”
她說得徐暮枳又笑了兩聲。
兩人說著話,無意識地往外走去。其實是余榆一意孤行帶著他往主馬路走,然而沒走兩步,徐暮枳便反應過來兩人這舉動,怪沒頭沒腦的。
他頓了頓:“這是帶我上哪兒去?”
余榆很真誠地為他著想:“出校門啊,這么晚了,你不回去啊?”
他沒搞明白這姑娘的邏輯,氣得笑了一下:“那我這么大老遠,大晚上地跑過來,剛呆這么會兒就回去?”
“干什么?”徐暮枳泄憤般故意欺壓著她:“不歡迎我?”
這么高的一座山壓下來,余榆哎喲哎喲地叫,連聲哄道:“歡迎歡迎……那你陪我吃飯吧,到時候我送你上車,行吧?”
這還差不多。
徐暮枳笑著收了力,滿意地抓著小姑娘往外走。
他抓著她手腕,她扶著喝醉的他,兩人誰也沒撒手,就這樣又慢慢踱步走出一段距離。
忽然聽見身邊的余榆輕輕呀了一聲:“我的鞋帶……”
徐暮枳聞聲,也轉頭看去。一低頭便見她那雙休閑鞋的帶子松松散散地攤在地上,拖行踩踏間,還沾了些許灰垢。
剛剛出門太著急,竟忘了這最后一步,余榆笑惱自己糊涂,準備彎腰系上。
誰知剛停下,手便被旁邊的男人一把攔住。
他晃晃悠悠著橫過身來,大有一展身手的架勢,對她道:“我來。”
余榆呆呆的,見著這醉鬼蹲下去,然后輕輕瞇起眼,顫顫巍巍地摸到她鞋上的帶子,一通胡亂拉扯,還以為成了事兒,結果定睛一看,一切簡直白來。
余榆對他這手藝服了氣:“……徐暮枳你不行就別逞強。”
男人最聽不得一個“不行”。
他被這句話給激得,冷嗤一聲,直接站起了身,把她拉到旁邊的座椅,摁著她坐下:“你別晃……”
“我沒……”晃。
余榆抿嘴,不好再刺激他,唇角卻憋著笑,看他半蹲下來,再次搗鼓起她鞋帶。
徐暮枳有點意思的。
看著挺聰明睿智一人,素日里神機妙算,連她這趟回校都能從她日常的對話里慢慢摸索著算出來。
卻搞不定區區一條鞋帶。
余榆就這么瞧著,瞧這個男人單膝蹲在路邊,她的面前,手抖眼晃的系了一次又一次,好好一個蝴蝶結,不是線拉長了系不住,就是帶子留短了。
來來回回糾結好幾次后,他終于沒了耐心,攥起她的腳腕,往他腿上一放。也顧不上女孩子鞋底踩著他褲子臟了還是不臟,勝負欲上來的男人,只顧得上今日這鞋帶能不能系好,能不能讓他在姑娘面前拿回臉面。
幼稚。
余榆輕笑。
就這么個鞋帶,說有意思,就這么個事兒;說沒意思,兩人又拉拉扯扯了好半晌。
他口袋里的手機響了響。
有人給他發來消息。
那消息提示一串又一串地響起,像是著急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