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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滿屋子追得老鼠支吾亂叫?”
“……沒有沒有。”
這時候徐暮枳已笑得肩頭輕抖。
他頷首,然后不輕不重地回了句:“哦。”
哦?
余榆臉皮一緊,去瞧他神色,他卻忽然加快步子,進了超市里。
這個時間段超市人最多,果香撲鼻,夾雜著海腥味而來。頂上的播音播放今日的促銷品,滿200送廚具,滿400送精品保溫杯。
余榆對物價沒什么概念。
什么今天豬肉價漲了,西紅柿降價了,日用品打折促銷,買一送一了爾爾,通通沒有明確的概念。
這件事兒說起來也有李書華和余慶禮的責任,兩個人把小丫頭精心妥當地護著長大,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除了學習幾乎不需要操心太多家務事。
以前和李書華進超市,看見什么想要的想吃的,直接扔進籃子里,常被李書華笑罵沒心肝的小丫頭。
可今天余榆卻收斂得不行。
基本的素質告訴她,不能這樣任性妄為。
她就這么乖乖呆在他身邊,什么都沒買,左瞧瞧,右看看,最后再低頭時,卻意外瞧見推車籃子里幾乎全是她愛吃的東西。
鱸魚、大蝦、牛肉,就連蔬菜也是她喜歡的。
她驚奇睜大了眼,心想自己和徐暮枳的喜好真是一致。
她笑瞇瞇地看著他——他正低頭仔細挑選海鮮,骨節分明的手指沾染著些許水珠,皮膚下青色血管若隱若現,拿起一顆花蛤,瞧了瞧,又不甚滿意地無情一拋,叮咚一聲,花蛤便墜入水中。
有些惡劣,像故意戲弄人家花蛤。
花蛤沒意見,她卻開始哼哼唧唧:“小徐,花蛤今后統治地球了,第一個滅的就是你這種人。”
小姑娘嘴碎,徐暮枳撩起眼來瞧她,然后嘩啦啦地一下收起了袋子,要笑不笑,腔調帶著些冷謔:“是嗎?那我可得趕緊跟它套個近乎,要是改明兒真成了大事,也能曲線拯救地球。”
他手上還沾著些水,說完朝余榆一彈——水全揮去了她臉上。
余榆被涼得一個激靈,沒好氣瞪他。
她埋頭跟上去,前方有輛貨推車,累了高高一堆貨箱子。過道窄,她趕緊避讓,側身的一瞬,旁邊的男人卻忽然伸出手來攥住了她手腕,往旁側安全區帶去。
不經意地,她與他交握,身子貼上了男人結實有力的手臂,薄薄的衣料子,兩人的體溫有一瞬的融合。
她怔怔抬眼,見他神色無恙,仿佛只做了件最最尋常的事情。
殊不知,這瞬間對余榆而言,是曾經期盼過的千萬次里,唯一一次圓滿。
她咧嘴悄悄笑開。
他將她握得緊,直到貨車緩緩而過,才松了手。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看得見,能躲。”
余榆偏頭去對他說道,說話時笑眼彎彎,乖得不行:“徐暮枳,你怎么和我家老余似的。”
年輕的姑娘嗓子細弱,如同蜂蜜浸潤過,甜甜膩膩,聽著特別順心。
徐暮枳視線沒歪一下,手卻一把抓住了余榆的后頸,混不吝一般笑著低眸,對上她的眼睛:“你這小姑娘,老變著法兒地罵我老。咱倆要是嚴格了來說,你也就叫我一聲哥哥,怎么著?這是趁著山高皇帝遠,欺負人?”
余榆被捏得瑟縮,不自覺地湊去他眼下。
她怕癢,連忙同他求饒,一個勁兒叫著“小叔小叔”。
這時候叫小叔,無非不是想討他一個心軟。
徐暮枳今天偏不吃那套,捏著她脖子往前走,余榆又喚了一道稱呼,夾著嗓子賣乖:“哥哥哥哥,哥哥饒了我吧,哎呀……”
她急得跳腳,徐暮枳卻樂得不行。
后來總算放開,余榆又是一口一個“徐暮枳”,就差沒把“烏龜王八蛋”幾個字貼在他腦門上。
兩人就這么一路笑著鬧著,東拼西湊地買完所有食材。
結賬的時候人排起了長龍,她陪著徐暮枳靜靜站在最后面,等待人群慢慢往前移動。漸漸的,身后也排起隊,余榆見了,小小感慨了一下周末超市的魔力。
徐暮枳說這一帶居民生活區眾多,大超市卻就這么兩家,周末人多再正常不過。
正說著話,忽然,身側不知從哪兒竄出來個大媽,手上提著一袋西紅柿,默不作聲地便將徐暮枳擠到了后邊去。
一切來得突然,徐暮枳被擠得往后退,在看清對方是女輩后,蹙了蹙眉,還沒出聲,旁邊的余榆卻先他一步上手,直接戳了戳那位阿姨,毫不客氣道:“喂!不要插隊啊!”
大媽回頭瞥了他們一眼,特別驕橫:“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插隊了?我一開始就排這兒的。”
對方故意說的粵語,嘰里呱啦的,挺有氣勢。
可余榆來了這三年,聽得懂,壓根沒在怕,她兩手一抱,冷冷睨著對方:“這么多眼睛都看著的,你當大家都是瞎的,再不然,你頭頂上還有監控呢。走開走開!”
說到這里,大媽依然不讓,惡狠狠地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