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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似乎從去年開始,他的工作方向便明顯轉至了深度調查領域,文章與播報里多的是余榆聽不懂的專業詞匯,可她能感受到,他在行業里的覆蓋能力與話語權愈發強悍。
而就是這一年,他獲了新聞行業最高獎項,接著,今年就傳來他轉崗的消息。
他的志向她是清楚的,可沒想到最后選擇了妥協。想必,是為了順應親人們的期待,不再涉險,轉而尋求更穩妥的前程。
徐暮枳也長大了。和她一樣。
余榆像個小話嘮,明明牙齒有傷口,說話張不開嘴,卻偏要口齒不清地絮絮叨叨。
徐暮枳一個字兒都沒聽清。
不過須臾,便到了家門口。
她跟著徐暮枳進了房間。
他的房間向來整潔,不似余榆,襪子衣褲亂飛,時常湊不了雙。
余榆頭重腳輕,沒心情參觀,到了地方第一件事兒便倒進了沙發里。她咕噥了一聲,徐暮枳仍然沒聽清,俯身去詳問。
小姑娘半張臉都陷進了沙發里,朝上的臉頰似乎有些腫,像倉鼠,可她嘴里卻努力嘟囔著:我要、卸妝……
徐暮枳這才注意到她臉上的脂粉。
清麗稚嫩的臉蛋上了一層粉底與顏色,明艷亮眼,卻總覺得有些埋沒。
他也沒多想,扶著余榆進了浴室,在頂上柜子翻了翻,拿一袋新包裝后拆開,塞進她手里:“卸吧,趕緊。”
余榆拿著那塊香皂:“……”
她太困了,是生來的愛美意識才讓她強撐著意志。被他這么一搞,只能無力地抵在他胸口,搖搖頭,斷斷續續地告訴他:徐暮枳,卸妝要用卸妝油,卸妝水也行……
言罷,她又抬頭,可憐巴巴地瞧著他:“要是不卸妝,會悶痘痘,不好看。”
都是女孩子家的講究與金貴。
往日洗把臉便直接出門上班的人,最忙的時候連胡子都來不及整理,哪兒接觸過這些精致玩意兒?
徐暮枳緩緩吸了口氣,撓了撓眉心:“便利店有這個東西嗎?”
余榆點頭。
小區樓下就有個24小時便利店。
店員是個女孩子,帶著大大的鴨舌帽,聽見門口叮咚一聲響,有客人走進來。
她抬頭瞟了一眼,卻看見走進來一高個子帥哥。帥哥頭發有些亂,是精心打理后又被什么東西造作過的亂。可帥哥身上那件襯衫也沒整齊到哪去,領口開了兩顆扣子,肩膀處還有些許黃紅交織的斑駁,尤其是衣領子,紅色污漬禍亂了不小一片。
一切簡直亂得恰到了好處。
像剛從花叢中回身,連氣息都殘留著點浪。
深夜艷遇超級大帥哥,女孩眼前一亮,主動詢問帥哥需要什么?
徐暮枳猶豫了一下,問卸妝水在哪里?
帥哥沒化妝,要的卻是女孩子用的卸妝水。
店員眼神便黯淡下去,她指了指最角落,說基礎化妝品都在那邊。
徐暮枳走過去,起先還假模假樣地瞧一瞧看一看,最后發現這玩意兒種類繁多,運用也復雜,于是干脆將基礎化妝品區域的所有東西全都來了一遍。
最后結賬的時候,女孩笑嘻嘻地指著旁邊貨架上的小方盒,說:“帥哥,durex需要嗎?顆粒款和激爽四合一款今天買一送一噢。”
徐暮枳:“……不需要,謝謝。”
“可以先買著嘛。”女孩兒很熱情地推銷著,眨眨眼,用廣普對他說道:“以后總會用上的啦。”
徐暮枳眉心突突地跳。
最后拎了東西就往外去,頭也沒回。
再回家的時候,余榆已經睡著了。
小姑娘化著妝,模樣成熟了些,可睡覺的樣子卻還是稚氣。
他放下那堆東西,輕手輕腳地移到她跟前瞧了一眼,當真是睡得熟了。
細長的人半趴在沙發上,一只手垂在沙發邊,腿隨意蜷曲著。因睡姿不大工整,那堆襯衫悉數往上跑了去,光溜白皙的大腿暴露在空中,特別招眼。
徐暮枳微滯。
忽然意識到一個今夜始終被自己大意忽略的問題。
小姑娘長大了。
至少,形態已不再是個小女孩。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直觀地感受一個女孩子的蛻變。
明明昔年少女的形態尚且稚嫩,如今卻初具風情。若再將其當作個小妹妹對待,恐怕某些事就有些不知分寸。
他移開眼,拿了毯子,蓋住她凌亂的下半身。
這時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是徐勝利。
他想也沒想便接起。
爺爺還是老樣子,這兩年病情穩定,身體漸漸恢復,連罵人都多了幾分中氣。
這通電話,是聽說他調派到廣州,特意囑咐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