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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那片糖紙,放在月光之下細細觀看,慢慢的,竟看出一絲絢爛的光暈來。
很奇怪,他來榆市沒多久,卻把這個憑空出現的精靈一樣的陌生小姑娘記得很清楚。只是可惜那一塊平日有很多孩子來往耍樂,后來他在有心,也尋不著她了。
只記得那道清脆萌軟的聲音。
“徐暮枳?”
一道清凌凌的聲音驟然間喚回他的思緒。
眼睛慢慢聚焦,久遠的思緒要重合不重合地不斷輝閃,它們竟最后一起定格在光源處的那道身影——
余榆乖乖站在那里,捧著一束鮮亮的花。
見到他,歪了歪頭,笑得像顆麥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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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勝利睡得正熟,余榆沒有貿然叨擾。
她將買來的花放在爺爺床頭,特意擺放位置,指望爺爺能一睜眼就看見它。
徐暮枳候在病房外,怕熏著余榆,便揮了揮自己身上的煙草味。
余榆來得不是時候,只能暫時回家,下周再尋合適的時機來探。
這處是高建路的軍醫院,距離他們家二十來分鐘的路程。徐暮枳瞧著天色將晚,便主動送她回家。
回去的路上,經過那家林媽餛飩,徐暮枳想起了也就偏頭問她:餓不餓?
余榆也看過去,見那處人還不算多,便揚起笑,說小叔請客。
還是同上次一樣。
余榆只點了十五個,徐暮枳碗里清湯寡水,一點油腥不見。
他的口味當真是十年如一日地喜清淡,來榆市這么多年,也不見得有多喜歡辛辣口。
這次見他不似往日,余榆總覺得他眉目中藏了太多心事,料想該是爺爺不肯手術,若是今后再這么拖著,恐時日熬不過一年半載。
他是真拿徐勝利當作了自己的親爺爺,這么些年,一顆心全撲在自己的事業,剩下的全是爺爺。
余榆想了想,道:“小叔,我昨晚做了個夢。”
徐暮枳緩緩含了一口豆芽湯,沒太在意,隨口道:“什么夢?”
“我夢見我耳朵掉了。”
“?”
余榆等到對方狐疑瞧來時,她笑了起來,雙手往桌沿一搭,又說:“后來我網上一查,他們說夢見耳朵掉了,可以許一個愿望,就像牙齒掉了,也可以許一個愿望,然后扔在屋頂。一樣的。”
徐暮枳聽后不禁笑,小小年紀怎么那么迷信?
余榆瞧那模樣,就知道他不信自己的話:“我把這個愿望送給你……你試試嘛。”
說完又瞪他一眼:“你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徐暮枳怎么會不懂這個道理,可他還是搖了搖頭,抬手揉了揉余榆腦袋,揚起唇,輕聲道:“小叔試過,可老天爺沒能保佑我。所以那之后,再也不求了。”
這次換余榆愣怔了。
她凝著徐暮枳,凝著他收回手,然后低頭擦了擦嘴,英挺的眉眼里盡是淡然。
她囁囁地哦了聲,再也不說話了,只默默低頭吃碗里的餛飩。
片刻后,她又忍不住抬頭,悄悄探向對面的徐暮枳,鼓起勇氣,小聲問道:“那小叔……爺爺一直希望你能趕緊找個對象,你會考慮嗎?”
其實她是暗指古靜美。
他身邊也就一個古靜美與他最親近了。
“會。”
沒有含糊,沒有敷衍。
像是早就想好,下了決心要做的。
余榆聽得又是一愣,沒想到這次竟是一個無比堅定的答案,表情沒反應過來,心臟卻倏然一墜,失重一般地空落。
他等不到自己長大的那一天了。
她張張嘴,傻了一樣。
徐暮枳抬頭,見她呆呆的沒再說話,笑了一下:“干什么?替徐新桐來打探消息?”
眼眶澀澀的,余榆說了句沒有,便趕緊低頭,往嘴里送了一口餛飩。
餛飩燙口,硬吞下去更是折磨,這陣動靜疼得余榆倒吸一口氣,霎時就紅了眼眶。
徐暮枳有些好笑,趕緊給她倒了一杯涼水,送到她手邊。
余榆捧著杯子咣咣幾口喝下去,總算緩解了不適,卻還是擠出了眼淚花,水汪汪的大眼睛瞧著人時,有種倒霉催的可憐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