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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眸，輕輕揚(yáng)起嘴角。

心緒一時難明。

她忽然很慶幸自己喜歡的是這樣一個堅定的、懷揣著信仰的人。他與她遇見過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樣。

她抬眼與他看著同一處江面，漆黑里反射出五顏六色。

風(fēng)好像更大了一點。

像是在鼓勵，它們在一遍遍地催動著余榆心底的欲念。

莫名間，余榆對著江面，倏然開口：“小叔我喜歡你。”

話落，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

心臟才猛地一墜，后知后覺地迅速失血再充血，然后猛烈地狂跳不止。

她竟然就這么說出口了嗎？

他會覺得突兀嗎？他這樣聰明，會發(fā)覺端倪嗎？

如果發(fā)現(xiàn)，他會拒絕自己的吧。

那今后還會搭理她嗎？他們會從此陌路嗎？

當(dāng)這些問題接二連三地蹦出來，余榆陡然清醒，開始感到陣陣害怕。

那一刻，好像感受不到風(fēng)的凜冽了，就連呼吸也忘了是否正常規(guī)律。

她后悔了。

她不該說出口的。

那怎么辦？要如何找補(bǔ)？

余榆你到底在想什么？勇敢得簡直不合時宜！

度秒如年。度秒如年。

余榆艱難地坐在那里，慶幸黑夜昏暗他看不見自己慌亂的神色，無限后悔，也瘋狂猜想他的反應(yīng)。

她這廂早已經(jīng)兵荒馬亂，那廂的他卻在自己話音落下后的一瞬，低低地笑了起來。

“嗯，小叔也喜歡你。”

他這樣說道。

不甚在意的日常口吻，帶著他一貫的懶散。

余榆發(fā)緊的心口，驀然間就松了下來。

她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

她忘了要叫他全名，而是叫的，小叔。

她很遺憾，因為自己這個小失誤，沒能讓他正視自己這份心意；

但也很慶幸，正是因為這個小失誤，沒有引起他的懷疑。

如此矛盾的想法，像兩匹反方向的馬，一左一右地反復(fù)拉扯，也像一團(tuán)毛線球交織在一起，混亂不堪。

而這些矛盾通通都在下一秒，淹沒在一陣人群的躁動聲里。

遠(yuǎn)處有異動，他們紛紛抬眼看去。

巨大的人群倒計時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突兀地回檔在空曠的榆市夜空。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咚——

市中心的碑敲響了新年的鐘聲。

人聲鼎沸里，隱約聽見大家互道年新。

余榆聽見他也對自己說新年快樂，她扯出一抹笑，回應(yīng)了他。

有那么一瞬，世界喧囂，鐘音落寞。

那個新年一切如舊。

初二余榆跟著李書華他們開車回到老家，待到回榆市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初八，徐暮枳早已經(jīng)回了北京。

他沒有把她那天的話放在心上，就像余榆也自我欺騙著那不過是因為她一時失誤，忘記了要叫全名。

初八一過，距離開學(xué)就快了。

好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轉(zhuǎn)移注意力——今年是余榆至關(guān)重要的一年，她必須進(jìn)省賽前十五名才能參加國賽，否則將無緣北大自主招生，是協(xié)和還是中山，在此一舉。

關(guān)鍵時刻余榆拎得非常清，她鎖上手機(jī)，收起杰倫，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五月那場省賽上。

偶爾學(xué)習(xí)閑暇之余會想起那個除夕夜的場景，便總覺得有許多細(xì)節(jié)可琢磨。

他的表情、他的語氣，還有他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