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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暮枳收回眼,唇角輕翹,輕笑兩聲后,眸中緩緩漾出幾許溫意。
什么都沒說,轉了身往前走去。
那速度很慢,就是在等著她追上去。
余榆見狀,心中一喜,推著自行車噌噌幾下就追上了前。
還是那條路,還是他們倆。
雖他們總從其他人嘴里聽說彼此,但嚴格來說,這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
不過還好,他們之間沒有余榆想象中那樣詞窮。徐暮枳的職業素養至少可以讓他們不冷場地頻繁交流。他進退有度,她緊隨其后,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的契合程度不錯,哪怕他們差了六歲。
“桐桐的筆記本上偶爾會出現一個叫做「魚魚」的人,鱸魚的魚……是你嗎?”徐暮枳問道。
“嗯,”余榆藏了私心,有意強調:“我的小名就叫「魚魚」,和本名同音。”
說到這里,她特意重復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李書華女士說過,念她這個名字時,總會嘟起嘴。喜愛她的人會將它反復掛在嘴邊調侃回味,不喜歡她的人,就會惱火于她這個念起來充滿愛意的唇形。
余榆。
魚魚。
我叫余榆哦。
“喜歡周杰倫?”她聽見他又問道。
余榆有些意外,也有點驚喜:“小叔怎么知道?”
“桐桐以前拜托我替她買過專輯,從北京郵寄給她,說是要送給她的魚。”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徐新桐口中那個“魚”是個什么情況,也沒多問,孤身外出,在天寒地凍的北京城里繞了兩三天,最后在一家偏僻的書店里買下了最后一張實體專輯。準時寄到榆市的時候,徐新桐當晚就致電給他,說她的魚特別特別特別喜歡,我們都愛您噢小叔。
徐暮枳彼時沒往心里去,如今再去回想這些事,竟碰撞出些許微妙。
他還記得,那張專輯叫《十二新作》。
一張在數字音樂快速興起的時代,卻讓他幾乎跑遍了北京所有書店、唱片店的實體cd。
余榆只知道那張專輯是徐新桐千辛萬苦廢了一番心力才送到他的面前。可沒成想,竟是他買來的。
等著紅綠燈時,她有空放開了自行車,雙手交握,腦袋一歪,像迪士尼的小公主:“那你開心嗎小叔?你參與了一個小姑娘和她的杰倫人生最重大的時刻,以后我都會記得您、感謝您、愛戴您~”
說這話時,他們已經慢慢走出最繁華擁擠的路段,樹林叢遮擋住路燈與霓虹燈牌,只依稀氤氳出幾縷模糊的五彩光亮。不遠處露天的廣場上坐著幾桌吃火鍋的人,他們劃著拳,歡呼又吆喝,成為他們之間唯一的背景音。
這么耍寶的話,換成徐新桐早不知被損了十萬八千里。可那天徐暮枳一轉頭,看見小姑娘亮晶晶的大眼睛,忽然就有些心軟。
他哼笑了一聲,伸出手,替她撐住歪歪斜斜的自行車:“所以呢,杰倫又能為我實現什么愿望呢?”
對方的話藏著隱約的玩笑,語氣中摻著幾分漫不經意的懶散。還是昨日那樣,只是瞧她一個小姑娘,故意拿話茬揶揄她引導她,調和二人的可能冷場的氣氛。
而至于這個問題的答案——余榆想,恐怕自己不論回答什么,他都有辦法接上,叫她面子上好過。
可她不愿這樣被動。
前方綠燈亮了。
“杰倫不能,但阿拉丁能。”
余榆從他手中將自行車接過來,與他一起并肩走在流水一般的馬路人群:“明天周一,小叔正式實習到崗,余榆祝小叔明天旗開得勝,未來更是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天知道,這句話已用盡了她貧瘠而虛無的詞匯庫。
而就在她話音落下,旁邊的樹叢角落里便響起一聲清脆的:“喵嗚——”
有只流浪的小貓躲在底下。喵得恰到好處,仿佛贊同余榆,與她一并為他加油助威。
徐暮枳被逗,低促地笑起來。
那笑聲聽著有些撓耳朵,癢。
于是余榆也跟著笑了。
藏匿在夜色中的唇角有明顯上揚的痕跡,她悄悄地望向他,不住地看向他,仿佛要從他愉悅的臉色中提取出一縷屬于自己的顏色來。
半個小時的光陰倏而一晃,一段路總有走到盡頭時。
徐新桐的家在另一棟樓,分別時,余榆緊握著手機,看著徐暮枳忐忐忑忑,欲言又止。
“小叔——”
咱倆加個微信吧。
“嗯?”
對方的視線掃了過來,余榆莫名一慫,到嘴邊的話就變成了:“……明天早上我想吃學校門口的香菇瘦肉粥,你替我轉告桐桐,人多,記得早點。”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