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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了動,坐直了身,雙手往后一撐打算站起來,隨口問道:“桐桐呢?”
“她打……”余榆嘴比腦子快,立馬意識到不對,聲線一顫,硬生生轉了道彎:“……聽數學作業去了,現在還沒回來呢?!?
徐暮枳瞥她一眼。
余榆心虛,移開了眼。
兩道身形晃動,高低差剎那間迅速易位。男生實際高出她整整一個頭,此番身影覆下,壓迫感便直直襲來。
她下意識后退。
心神慌亂間抬起頭,飛快瞥他一眼,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他的目光。
他眉骨偏高,眼睛很容易有陰影覆蓋,似笑非笑地看著人時,竟同李書華女士老愛看的瓊瑤男主們的眼睛如出一轍。
顯然,他識破了她拙劣的謊言與演技,卻心照不宣地順著她的臺階走了下來。
余榆臉皮薄,臉噌的一下就紅了。
那感覺像極了杰瑞鼠被湯姆貓追殺,窒息得無處可逃。
她低聲清了清嗓,像只偷摸的杰瑞小老鼠。
她是想詢問那條斷了的腿以此轉移話題,哪知對方卻什么都沒說,只沖她招了招手,便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余榆愣了一下神,還沒從窘迫中回過神來,一聲沉痛的嚎叫便從派出所外直擊而來——
“暮兒!暮兒?。“盐?,我的心肝兒爺爺唉,怎么這么不小心吶?!快快快,讓我看看……”
眼瞧著一位與徐暮枳同齡的男生急吼吼地闖進視線,滿臉焦急,夸張地叫喚著引來滿堂人怪異的目光。
見到此人,徐暮枳眉心驟然一擰。
那男生毫無察覺,義無反顧地向徐暮枳撲過去,看清他的腿后,驚呼道:“呀!你蹄兒咋腫了?。 ?
聽見這話,徐暮枳蓄積了一整晚的怒意頃刻間爆發,等對方靠近查看,狠狠一腳干脆利落地踹過去:“死去吧你!”
這一腳摻雜無數恩怨,腿風驚人,余榆眼睜睜瞧著那男生被踹到絲滑地偏了道,捂著屁股在原地嗷嗷叫。
她啞然地張了張口,默默吞回了那句話。
受傷的腳支撐著身體,徐暮枳踹完人身形晃了晃,涌上來的后勁兒疼得他呲牙咧嘴,等徹底回了神,拉著余榆就往外走。
席津揉著屁股趕緊追上來,還不忘諂媚地攙扶著徐暮枳:“暮兒,暮兒!哥錯了,真錯了!昨兒好不容易跟我家彥彥和好,兄弟這干柴烈火的確實沒功夫看手機,真沒看見!可我這不是早上醒過來看見消息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么,你原諒哥!哥真心不容易……”
說話間三個人便已經走到馬路邊。
余榆聽著席津嘰里呱啦一通解釋,算是弄明白了這場烏龍。
大抵是不愿被徐爺爺他們知道自己進了局子,聯系了自己榆市的哥們兒。哪知這哥們兒不靠譜,上演了一出見色忘義,害他一個人蹲在局子里苦苦等了一夜,最后實在熬不住,這才聯系了徐爸。
傷勢也不嚴重。
就崴了腳,破了點皮,警察叔叔給他簡單料理過,用不著上醫院。
就是這禍事兒已經敗露,偏巧此時最沒用的那個又姍姍來遲。
啥也沒撈到。
徐暮枳心口窩火,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正想發難,一扭頭,卻突然注意到身旁還站了個小姑娘,正安安靜靜地守在他手邊,望著他們倆。
不吵不鬧的。
他頓了頓,抬手看時間,已過午時。
懶得理會席津花言巧語,徐暮枳問道:“餓不餓?請你吃飯?!?
余榆搖頭:“不用了……”
“別客氣?!毙炷鸿滓话汛『闷鏈愡^來的席津,收了戾氣,沖她笑了笑:“小叔不花錢,讓狗請客。”
席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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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媽餛飩是余榆和徐新桐最愛光臨的小店。
店鋪面積不大,但橫亙在高建路商圈的主干道上,生意常年爆火。他家出餐流程特別簡單,新鮮的小餛燉下鍋幾分鐘就能熟,直接盛進提前熬制好的鮮掉眉毛的豆芽湯底,從點餐到出鍋上餐不過五分鐘左右,好吃、也便利。
余榆拿了小碗,放一勺特制鮮椒醬,幾顆小蔥花,拿豆芽湯底輕輕一拌,混著特制的鮮嫩肉餡入口——長身體的時候一個人能點上一斤,連湯帶水地吃個干凈。
可今天她卻只要了十五個。
徐暮枳原是江浙人士,吃辣不比余榆,于是將一罐鮮椒醬全擺她跟前,一邊攪拌餛飩等溫度涼卻,一邊百無聊賴地聽席津碎碎念。
“你不知道,彥彥這段時間跟我鬧成啥了?打不贏罵不過,哥們兒我啊,成天以淚洗面。這榆市的姑娘可真夠潑辣的,當年談的時候一口一個小乖寶,現在呢?臉一翻,哎!我就是個豬!”
說著,席津湊近徐暮枳,拿胳膊肘頂了頂他,眼里盡是促狹:“有時候我老想,你徐暮枳將來要碰上這么厲害的姑娘,保準比我更重色輕友。你什么人,我可最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