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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她須得再探探趙長史的口風。
就在這時院門飄過一個身影,余光可見的矮胖身形,不用猜也能知道就是趙長史來了。
宋玉瓔收好情緒,站起身擠出一個假笑。許是因著她柔美的面容,看起來竟格外有誠意。
“趙長史昨日說的合作,我想清楚了。宋家本就是朝廷欽點的鹽商,鹽業有一大半的生意扎根在江南,還需趙長史多多照拂,昨日是小女考量不周了。我同意與趙長史合作。”
趙長史仰天大笑,眼底滿是對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娘子的輕視:“宋娘子早些答應,便不用受禁閉的委屈了。”
“來人,設宴,請貴客上座!”
華燈如星火,比漫天夕陽的暖光還要耀眼。一排排婢女端著金盤魚貫而入,片刻便將菜肴擺滿面前的矮桌。
宋玉瓔看不上趙長史貪婪的行徑,面上卻溫溫笑著,瞧不出任何不妥。趙長史坐在堂上,單手撐著大腿,高聲指揮婢女斟茶,絲毫沒有一個父母官的模樣,一舉一動皆來自民脂民膏。
這樣的行為宋玉瓔覺得格外熟悉,好似在哪里見到過。就在她張口想要說些什么時,只聽有人前來稟報。
“長史,”小廝抱拳,“小郎君來了。”
小郎君?
宋玉瓔有些疑惑,只當是趙長史的兒子,沒有放在心上。直到門邊出現熟悉的面容,她心嚇一跳。
“趙……”
趙淮?
宋玉瓔對此人印象頗深。彼時幾人還在蒲州,趙司馬和柳刺史千方百計對她和翟行洲下手,若非趙淮從中作梗,背叛自己阿耶趙司馬,她與翟大人怕是難以脫困。
門檻上的布鞋剛要跨過去,又縮了回來。趙淮顯然也對宋玉瓔的到來感到疑惑。只見他一巴掌拍了下自己的右臉頰,裝作不認識宋玉瓔的樣子,昂首挺胸走到趙長史面前,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
“本官替宋娘子介紹一下,這是我侄兒,趙淮。”
“原來是趙郎君,久仰久仰。”
宋玉瓔繞過桌案走到趙淮面前,與他四目相對。半晌,兩人同時假笑寒暄,看穿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自打趙司馬被劉展青押送回京審訊后,宋玉瓔便沒了趙淮的消息,好在是二人在蒲州時勉強也算并肩過,宋玉瓔知道趙淮此人心思正經,定是不屑與趙長史同流合污的。
宴席間,她一邊觀察著趙長史與趙淮閑談時的態度,一邊思考如何策反趙淮。好在是趙長史雖與趙淮同族,但就從長史本人微微冷淡的語氣來看,他與趙淮之間應當沒什么密謀。
散了宴席后,宋玉瓔沿著回廊走到小院,木門在身后闔上。她看了眼胡六,后者點了點頭。只見胡六大掌一撐跳過紅墻,把躲在拐角的趙淮抓了進來。
胡六穩當地立在院中,趙淮歪七八扭靠在墻上,他單手捂著胸膛喘息半天才回過神來。
“我先說!”宋玉瓔先他一步開口,“莫非趙司馬出事后,你便下江南投奔趙長史來了?”
趙淮用力點頭:“宋娘子猜得不錯,我就住在西園那個小房子里。前兩日聽府內小妾們說,長史綁了宋娘子過來,這才想辦法來見你了。”
“宋娘子千萬不要答應小叔什么,他們想拉宋家下水!”
宋玉瓔心中清楚江南一帶的官員早就覬覦宋家的鹽業,如今宋家生意越做越大,又是圣人欽點的鹽商,本就是一塊肥肉。她想躲也躲不掉,只能暫且配合趙長史。
趙淮似是害怕宋玉瓔上當,還拍了拍胸脯,三指對天發誓:“我雖是趙家人,身上流著趙家的血,可我與貪官不共戴天,絕不會做出殘害百姓的事。”
“我知道,我信。”
趙淮顯然還在懷疑宋玉瓔:“那你為何答應我小叔,要和他一同販賣私鹽?宋娘子你可知道,江南這里的百姓被他們那群貪官搜刮得家中早就不剩半點油水了。”
宋玉瓔抓著趙淮手臂,扯到一旁附耳低語。
宋家是本朝第一大富商,朝中八成的鹽業都是宋家在經營,若她明目張膽地與趙長史在江南作妖,想必不出半月消息便傳到圣人耳中。皆時,監察御史翟行洲不就能南下徹查此事了么。
如今她被趙長史軟禁在府里,周圍滿是守衛,若想與翟大人取得聯系也只能出此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