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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康十年, 我登科進士成為御史臺侍御使, 同年接連偵破數(shù)件涉官懸案, 被圣人破格提拔為監(jiān)察御史,負責(zé)糾察百官,直至今日。”
宋玉瓔聽了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他是在與她說起自己過去的事。
“最風(fēng)光的那日, 我端坐高馬游街, 聽著長安貴女榜下捉婿的笑談,心里沒有半分動搖。本以為自己就這么一路簇擁走到宮門,誰知半道卻被一只翡翠玉鐲吸引了目光。”
“玉鐲?”
宋玉瓔狐疑地看著自己腕上的鐲子,那是幼時阿娘送給她的。
翟行洲點頭,目光中毫不掩飾的喜歡:“彼時劉展青也在我身側(cè), 他說人各有命, 宋家女生來富貴, 是百萬人中也挑不出來的好命格。如今看來,的確如此。”
宋玉瓔仰頭看他:“可你不也是……”世家子弟、朝廷高官,哪個不是旁人眼中的好命。
肩頸上一沉,有人呼吸灼熱, 絲絲噴在她的白膚上,泛起癢意。
“所以,好命的瓔瓔不要再擔(dān)心與翟大人的未來了。”
“他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翻過山丘,村莊出現(xiàn)在眼前。夜里生了炊煙,有人在村口點燈,幾名孩童蹲在樹下,遠遠瞧見有人飛馬而來,一哄而散。
翟行洲沒有停下,而是路過小村徑直往前。不知行了多久,山丘之后是一座城,此刻城門緊閉,余下兩名看守的士兵。此時天色未亮,仍是宵禁時間,因而三三兩兩的馬車停在附近,等著天亮后進城。
從長安走陸路南下,經(jīng)過俞水縣出了河?xùn)|一帶后,必經(jīng)之城便是相州。眼前這座不大不小的城鎮(zhèn),便是相州范圍內(nèi)最繁華的九泉城。
宋家依舊是九泉城內(nèi)第一富商,負責(zé)鹽業(yè)。
高馬飛至城門處,長刀叉在眼前,兩旁守門的士兵抬著下巴看他們,目光冷傲,眼里不容侵犯。
“未至卯時,不得進城。”
翟行洲輕笑一聲,隨手扯下腰間玉牌扔給其中一名侍衛(wèi)。就在宋玉瓔欲要看清玉牌上面的字時,卻見侍衛(wèi)猛然退后一步,緊接著雙手抱拳躬身,在其背后所有士兵跟著朝他們二人行禮。
“拜見翟大人。”聲音整齊,響徹黑夜。
城門緩緩打開,翟行洲扯了一下馬繩,身下馬匹移動,二人慢慢進了城。
宋玉瓔回頭看了一眼仍保持行禮姿勢的士兵,眼底情緒復(fù)雜。她心中隱約覺得翟行洲作為監(jiān)察御史,權(quán)利似乎太大了些。
在圣人之外的地方,翟行洲不像是臣,更像是君。
進了城后,他沒有慢下步伐,而是縱馬飛馳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邊屋檐下懸掛著燈籠,一盞盞暖黃色的燭光閃過眼前。
路遇巡夜的士兵,不知是不是方才進城時守衛(wèi)通了氣,一列巡兵遠遠瞧見二人,便退居一旁低頭讓行。二人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一座宅子前,此處琉璃高瓦、紅墻綠樹,便是連門上的銅鎖都鑲著金。
官袍男子站在檐下,抱拳行禮:“翟大人安好。”
翟行洲翻身下馬,順手把馬繩扔給官袍男子,牽著宋玉瓔進了宅子。直至二人身影消失在廊廡拐角,男子都沒有抬頭。
不得翟行洲首肯,他不敢冒犯那人身邊的小娘子,哪怕只是抬頭看一眼。
“九泉城是我的封地,在這里你很安全。”
封地?
宋玉瓔止住腳步,皓腕還被他牽著,她仰頭看他。許是迎著月光,她眼底不解之意格外明顯。
“你又不是親王,為何會有封地?再說了,這里不是長公主的地盤么,怎么變成你的了。”
何人不知,本朝唯一一位長公主——安平公主出嫁后,食邑由原來的三百戶增加為九百戶,而增加的這一部分便來自相州九泉城。
翟行洲帶著她慢慢朝后院走去,邊走邊解釋,語氣溫溫,唇邊含笑。
“明面上的確是長公主的封地,但圣人指派本官掌管九泉城,代收賦稅。一定程度上來說,這里由我說了算。”
“哦。”
宋玉瓔跟著他走:“所以你是這里的地頭蛇?”
她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了。
“差不多。”
翟行洲推開主院的門,里面早已被人收拾干凈,兩間廂房挨在一起。宋玉瓔前腳剛跟著他進房,后腳就被人提起來壓在門板上。
突然騰空的不適感讓她下意識叫出了聲,雙唇卻被人堵住。大掌將她的腿纏在他的腰間,翟行洲抵著她,把她整個人半包圍起來。
親了好一會,他饜足地從她唇上移開,二人喘息聲交互糾纏,在寂靜無光的黑夜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