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歸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旁,賀之銘嘴里還在嘟囔著,胡六看不下去,便提議將賀之銘扶回客房里,花枝走在前面護著他們。
賀之銘的吵鬧聲、三人腳步聲漸漸遠去,整間廂房又剩下宋玉瓔與周公子二人。耳根突然清凈下來,宋玉瓔反倒有些不習慣,她想起三樓客房的事兒。
“蒲州這么多家客棧,周公子為何偏偏選了明月酒樓?”
說完,宋玉瓔把紙筆移到周公子面前,手背撐著下巴看他。
那雙修長凈白的手執筆沙沙寫著,周公子今日仍舊一身玄色錦袍,頭上玉冠半束發,兩條暗色飄帶夾在青絲里,隨黑發披在肩上。
半晌,他擱筆,抬頭看她,把紙移了過來。
【那蒲州這么多家能吃飯的酒樓,宋娘子又為何偏偏選了這里?】
他又把問題拋回來了,總是這個樣子,什么也問不出來。
宋玉瓔撇嘴:“聽聞明月酒樓里的酒不錯,便想著來嘗嘗,誰知道原來是假酒。”
她下巴朝三樓點了一下:“喏,賀公子喝了假酒,竟醉成這樣,下次我可不敢再來這家酒樓吃酒了。”
說罷,宋玉瓔起身告辭,領著站在門外的花枝胡六下了樓,獨留翟行洲在房中。
耳邊馬蹄踏踏,翟行洲立在窗邊,看著漸漸遠去的宋家馬車,臉上笑意全無。
翟老太仙逝后,他丁憂三年,雖保留了在朝中的官職,卻鮮少處理公務。去歲,江南一帶上報的稅收與他查到的數額相差極大,年初時圣人便令他暗中糾察。
這一查,竟發現鹽業、鐵業、農田,甚至糧食……處處都是宋家的影子。即便宋家乃朝廷欽點的鹽商,富甲一方,但宋家產業能如此深入,想必背后與朝廷百官脫不開干系。
他本以為宋玉瓔南下清賬是為了掩飾宋家的罪行,如今看來,她似乎并不知情。此事要么是宋鹽商一人所為,要么……宋鹽商也被人蒙在鼓里,整個宋家都是待宰的替罪羊。
再提明月酒樓,翟行洲覺得宋玉瓔雖然年紀尚小,膽子卻挺大。她若想查清此事,可是要跟那群手上沾滿污血的官員搏斗,只怕是十條命都不夠。
更何況,早在丁溪鎮時,那群官員便已盯上她了。
誰都知道宋家是個香餑餑,宋玉瓔更是宋鹽商獨女,她本就容易深陷危機。
入夜,街巷內星火點點。
馬車穿梭在明暗交融的小路里,一名穿著錦衣的家仆給宋家遞了封信,隨后上馬揚長離去。待宋玉瓔拿到信箋時,府外早已沒了人。
妝臺前,花枝正給宋玉瓔擦著濕發,桌案上點了燭燈,信箋放在一旁,是刺史府遞來的請柬,其上白紙黑字,蓋了柳刺史的章。
“我前腳剛回府,柳刺史后腳便把請帖遞到我手里了,果真是地頭蛇,什么也瞞不過他的眼睛。”宋玉瓔神情嚴肅。
“娘子可要赴約?”花枝手中不停。
“那是自然!這個宴席我不僅得去,我還要大張旗鼓地去,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宋家與柳刺史交情頗深,而且這交情——”
宋玉瓔回身認真看著花枝:“是光明磊落的、是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的。宋家在私下絕不可能與柳刺史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往來。”
崇康十七年,三月廿二,晚春。
蒲州夜里亦是歌舞升平、商業繁榮,不輸盛世長安。有人稱宋家產業能夠遍布蒲州,乃至整個大慶是因為得了朝廷扶持,此話不假,宋家的確是圣人欽點的鹽商。
奈何宋家是初代商賈,背后又無人撐腰,本就根基不穩,極易被蛀蟲蠶食。僅從賬面便能知道,宋家此刻已是金玉其表。
車轱轆緩緩停在刺史府外,宋玉瓔從馬車上下來,一襲華衣。
府內小廝遠遠瞧見,小跑著迎上前,將她帶到前廳,那處人聲鼎沸,不止有柳刺史一個官員。
兩邊桌案,一個個穿著官袍的男子席地而坐,目光追隨面前的少女,神色各異。
宋玉瓔自幼跟著阿耶游走在百官之中,自然也不怯懦,她溫溫笑著上前,直視堂上的人,說道:“柳世伯。”
堂上正中間,男子身形瘦小,官帽之下鬢角花白,鼻梁不高,但嘴唇極薄,說話時像兩片漏風的薄紙。
他抬手示意宋玉瓔落座,又笑著將她引薦給廳堂內眾人:“宋家女郎,我世侄。”
柳刺史轉而又道:“來蒲州怎的不提前與世伯說一聲,你瞧,眼下府內膳房里可沒有你愛吃的菜系。”
宋玉瓔面上甜笑,心下暗道柳刺史這個賊官,嘴上說得這么好聽,實際上連她愛吃什么也講不出半句來。
廳堂內,眾人小聲議論,有人細問是哪個宋家,得知是第一富商之后,露出了然神情。
“原來是宋家之女,不知你阿耶前陣子答應老夫的事兒辦得怎么樣了。”
“長史這話說得,看來宋鹽商不止與柳大人有私交,連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