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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三個月一次的檢查日期,劇組很早就調開了相關的戲份,給周謹沉找出了半天假期。身為劇組主角的他只有這半天時間,錯過了很難再排,所以周謹沉沒能耽擱,還是照原計劃去了醫院。
檢查依舊由黎秋成來進行,各種和以前一樣羅里吧嗦的心理試題和枯燥無聊的模擬行為考察之后,周謹沉又去測了體內各種神經激素的分泌水平,這是慣例的項目了,等檢查做完,一上午的時間也就過去了。
結果照舊要過幾天才能出來,和結束檢查的周謹沉打過招呼之后,黎秋成原以為對方會像以前一樣直接離開,沒想到男人卻跟著來了他的辦公室,還問了一句,他有沒有好的腸胃科醫生推薦。
周家的醫療資源遠比黎秋成能接觸到的部分豐富,但是對象是安許莫,周謹沉也不可能再去動用家里的資源。
黎秋成雖然有些驚訝,不過還是答應了下來。下次直接讓病人過來,他會領著人去看。
得知周謹沉口中這位病人的身份之后,黎秋成很快想起了對方是自己之間治療過的那個傷后吃海鮮的男孩。他若有所思地多看了周謹沉兩眼,才把人送出了辦公室。
周謹沉離開后,黎秋成思考了一會,還是起身去了隔壁不遠處的一個房間。
他的導師正好在辦公室,黎秋成走到桌邊,指腹摩挲了一下實木的光滑桌面。
他思索著,開口問道:“老師,你還記得我們組里那個阿斯伯格綜合征的案例嗎?”
“as患者的好轉傾向里,是不是有對其他個體產生關懷情緒這一項?”
作者有話要說: as就是阿斯伯格綜合征(asperger syndrome)的簡稱,沒錯,這就是哥哥的病
【【阿斯伯格綜合征是一種泛自閉癥障礙,其重要特征是社交困難,伴隨著興趣狹隘及重復特定行為,但相較于其他泛自閉癥障礙,仍相對保有語言及認知發展。】】——摘自百度百科
不過哥哥的情況和普通as患者還不一樣,因為他在十二歲那年還因為意外生過一場大病,具體不同后文會交代~
第70章 把安許莫留下來。
《殊途》劇組殺青在望, 加了兩個多月班的辛子麥終于看到了一點勝利的曙光。
周謹沉進組拍戲, 辛子麥作為經紀人的工作相應就少了一些, 然而這些減輕的分量卻又被新公司的任務填滿,最后算下來,他反而比原來還要忙碌。
周謹沉沒有自己的勢力可用, 又不想讓周家察覺他的動靜,算下來,能信任的人自然寥寥無幾。他進組《殊途》的幾個月中, 除了一些需要定奪的大方向, 公司的日常事務都是由辛子麥處理的。再加上李秀清離職,今典的職位也要進行交界, 辛子麥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好在等周謹沉出來之后,大部分的任務就可以交還給這位工作狂。辛子麥剛想數一數電影拍攝還需要多少日子, 就接到了黎秋成的電話。
兩個人目前還處在有些進退兩難的尷尬階段,辛子麥最近又在加班, 就順理成章地找到了不見面的借口。黎秋成仍然準時發信息過來,辛子麥大多數時間都會忽略掉這些,但是像今天這種直接把電話打過來的事, 他卻沒怎么遇到過。
辛子麥猶豫了一下, 還是把電話接了起來。
“喂?”
這次黎秋成打電話過來,果然不是因為他們兩個人的事。周謹沉新一期的檢查報告已經出來了,他本人在劇組無法離開,所以黎秋成才會來找辛子麥,建議他去面談。
“……好。”
掛斷電話的辛子麥把自己扔進了沙發里, 難過地蹬了一下垂在沙發外的右腿。
他好不容易忙里偷閑找了一點休息時間,這下又要泡湯了。
辛子麥趕到的時候,黎秋成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他換上了自己的便裝,還沒有穿上外套。棕色的毛衣在袖口松松挽了一下,露出了手腕上深灰色的手表。
不看身處環境的話,黎秋成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個事業有成的商業精英。即使被柔軟的毛衣包裹著,他身上的侵略性也依舊不容小覷。
隔了這么久再次見到這位被早早定下婚事的結婚對象,辛子麥難免會有些不自在。但是今天有任務在身,辛子麥很快讓自己忽略了心底的別扭,坐到對方辦公桌對面。
他開門見山地問道:“謹沉的情況怎么樣?”
“從檢查報告來看,一切正常。”黎秋成把檢查結果從文件夾中取出來,放在桌上推給了辛子麥。
辛子麥接過來簡單翻了一下。他對醫學領域沒有什么深入的了解,能看懂的也只有幾個關鍵數據。不過只這些數據也已經夠了,他能確認,周謹沉的確沒有出現什么異常。
這么算起來,從出道以來,周謹沉的恢復趨勢明顯比預想中好了許多,最近兩年,他已經幾乎和正常人沒有什么區別,看起來,當初余老先生的建議的確是金口玉言,用演戲來模仿他人情緒的辦法,在周謹沉身上的確非常有效。
辛子麥明顯松了一口氣,他把檢查結果放回文件夾里,將收好的文件夾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已經沒什么異常了是嗎?”
他忍不住抱有了一個更大的希望:“再多過一段時間,謹沉的病是不是就差不多能算痊愈了?”
黎秋成糾正了他:“準確意義上來說,像阿斯伯格綜合征這種精神類疾病,并沒有一個真正定義的痊愈標準。如果是幼年期的患者,他們的行為還能夠得到一定的訓練和教導,而對于已經成年的患者,改變就是一件更難的事。與其說是治療,還不如用‘約束’這個詞來得更準確。”
辛子麥愣了一下:“可是,謹沉的變化的確很大呀。最開始的時候,他甚至有一年沒有和其他人說過話……”
“謹沉的情況,還更復雜一點。”黎秋成道,“一般的as患者雖然對社交和共處沒有興趣,但他們也不會抗拒這個。謹沉當年的嚴重自閉傾向,應該和他十二歲那年受到的傷害有關。”
“可是謹沉已經忘記自己那時候到底經歷過什么了,”辛子麥苦惱地抓了抓頭發,微卷的發尾在他指縫間翹了起來,“當初師父把他接到山里去養病的時候,就想過要詢問他,當時謹沉已經不記得了。這都已經過去了十年……他想起來的幾率也不可能有多少了吧。”
黎秋成自然也知道這件事。
然而他開口時卻道:“謹沉想不起來的事,或許還會有其他人記得。”
辛子麥愣了愣:“……誰?”
他怎么不知道,十年前的這件事還有其他人在場?
“只是一個推測,”黎秋成慢慢道,“安許莫……這個名字你想過嗎?”
“小安?!”辛子麥不可置信地問。
黎秋成點了點頭。
“這怎么可能……當年謹沉才十二歲,小安更小,頂多就是六七歲的樣子,”辛子麥疑惑道,“而且,如果小安在場的話,周家的人肯定當時就會問他,怎么會過這么多年還沒有人想起來?”
“所以我說,這只是一個推測。”黎秋成道,“一個由結果反推導出的過程。”
辛子麥問:“什么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