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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稚安那些小動作藏在被子下偷偷又摸摸的,他蹭到了秦聿川的手背,立刻就做賊心虛般飛快地收回。但沒成功,秦聿川還是逮到他那只鬼鬼祟祟的手。
聞稚安在這時候聽見秦聿川低聲地問:“睡不著嗎。”
聲音約摸是落在他頭頂?shù)奈恢茫劝滋炻犉饋淼统痢?
聞稚安的指尖不經(jīng)意地在秦聿川的手掌心里抖了抖。但沒掙脫。
聞稚安悄不做聲地,張開嘴,要好一會,才勉強找到自己的聲音,他聽見自己支支吾吾地說沒有,“我討厭打雷。”他又接著替自己狡辯。
秦聿川嗯一聲,又說:“雨很快就會停的。”
“今晚嗎。”
“嗯。”
房間里黑洞洞的,聞稚安看不清秦聿川的表情。
于是他想象了一下,從語氣和聲音里找那些細微的蛛絲馬跡——
隔了一會,聞稚安蹭蹭地往秦聿川身邊靠了靠,比之前近了些。他能聽見秦聿川的呼吸。
“我這樣會影響你睡覺嗎。”聞稚安小聲問。
秦聿川說:“不會。”
聞稚安頓了下,又緊張兮兮地問:“那你會在我睡到一半的時候溜走嗎。”
秦聿川說:“不會。”
“那、那……”
“很晚了,你該好好睡覺了。”
聞稚安能感受到秦聿川在和他說話時轉(zhuǎn)了個身,他們大概現(xiàn)在是面對面的姿勢。
秦聿川的嗓音帶著些困意,但聽不出煩躁的意思,要比在車里的時候顯得好說話。他似乎不生氣了,因而聞稚安還想壯著膽子再多說些什么的。
“我想說的是,”秦聿川忽地抬起手,被子跟著他的動作發(fā)出些細微聲響。
聞稚安驀地慢半拍,才意識到這雙手正不輕不重地攏在了他的耳邊。
“在這里,不會有人能傷害到你。”
秦聿川低聲地,那些悶雷都被他妥帖地隔絕在外:“我就在你身邊。”
聞稚安抿著唇,緊張巴巴地閉上眼。
不過他還是得寸進尺地往秦老板的身邊靠了靠。
懷里空缺著的位置放一個膽怯的他會剛剛好。
隔著睡衣,秦聿川的胸膛暖烘烘。這讓聞稚安感到略微的安心。確實就像聞稚安想的那樣,是很適合他入睡的溫度,他能在這里睡個好覺。于是他這次好好地閉上了眼睛——
秦聿川在這晦暗夜色里緩緩睜開了眼。
聞稚安看起來已經(jīng)睡熟了,偶爾還會冒出幾個小呼嚕來。
他正乖乖地蜷縮在自己的懷里,右手攥成了拳頭,像是在警惕著什么。
他嘴里小聲地哼哼,聽不太清,但像聽著像是掙扎時發(fā)出的嗚嗚聲。
窗外細微的雷鳴讓他下意識地一抖,接著往秦聿川的懷里埋了進去。
不奇怪,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大概真把這身嬌肉貴的小少爺嚇壞了。
在聞稚安這順風順水的十八年人生里,大概從未遭遇這樣讓他驚慌的危險,以致于些許的隆隆雷鳴都讓他倍感不安。他們都并沒有以為的那樣。
秦聿川沉默地伸出手去,將人往自己懷里攬了攬。他動作不算嫻熟,但確實是想哄人的。
只是聞稚安的反應卻意外有些激烈。
他立即抵住了秦聿川的胸膛,像是在拼命抗拒著什么。
他含糊著說不要不要,他又說他很痛他不要這樣。
秦聿川下意識地皺緊眉頭。
他起身,打開墻邊的落地燈。
而聞稚安那正抵在他胸膛上明顯青了一圈的手腕就這樣明晃晃地毫無保留地闖進他的視野里。
先前他近乎暴力地逼停了姜遲的車,車門被打開時,聞稚安一雙手都被姜遲摁到車座上,就連襯衫扣子也不翼而飛。具體發(fā)生了什么或即將要發(fā)生什么不言而喻。可要是他再來遲半步呢……
作為監(jiān)護人,又亦或是作為丈夫,秦聿川想,他都確實難辭其咎。
pawpaw正躡手躡腳地從藥箱里叼來了藥膏。
它乖乖地趴在地上,圓溜溜的豆豆眼睜著,它忠誠且安靜地記錄著一切:
它的主人表情略帶懊惱,手上涂藥的動作放很輕,而它的小主人正偎依在對方懷里,不算太安分,總要人好聲好氣地哄。像這樣的場景和這樣的秦聿川,在pawpaw的數(shù)據(jù)庫里并沒有。它沒見過,不禁感到新奇。
秦聿川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聞稚安手腕上的淤青都細致地揉開。
嬌氣的小少爺并不好照顧,只會哼哼著說不舒服。就算睡熟也是喜歡折騰人的小壞蛋。
而秦聿川手里還捻著這只小藥膏,他看向聞稚安,像在思考什么,而懷里頭的那顆毛絨絨的小腦袋似有所感,又往秦聿川的懷里拱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