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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遲笑意款款,目光掠過聞稚安:“不過你今天還有最后一節課要上,不是嗎?不要耽誤了。”
他并不急著繼續剛剛的話題,話鋒一轉,對上了聞稚安抬頭望過來的視線。
他佯裝紳士,也佯裝可靠的長輩,“我今天的行程還沒徹底結束,預計六點鐘的時候我還會在學校里,如果你還有什么事情想問,或許你可以在校門口等我。”
他還說,希望聞稚安不要因為這件事而惱了秦聿川。
然而聞稚安臉色看起來還相當難看,他一聲不吭的。
姜遲也體貼地不去追問,他只悄無聲息地將聞稚安擺在一旁的蒙布朗給拿走。
到底聞稚安會不會真的來,說不準。
但姜遲并不著急。
他有意、或更應該說是故意,將這個選擇權交給了聞稚安。
他很有把握。十成十的把握。
他知道聞稚安正在準備參加sipc大賽,更知道對于鋼琴家來說這樣的副作用到底意味著什么。他不認為聞稚安會容忍秦聿川的行為。
才十八歲,又是被家里人慣壞了的刁蠻性子——
姜遲笑著將手里頭那盒蒙布朗拆開。
前些日子秦家長輩有意無意提起秦聿川有些時間沒回北城的事情來,這并不是一個好的勢頭,姜遲并不想見到這樣的緩和出現,而聞家成為了秦聿川的后盾更是意料外的事情。
這很棘手,他得先打破這個同盟關系。
姜遲垂眸,咬了一口蒙布朗。
但巧克力栗子的味道真太甜,并不合他的口味。
他讓司機拿走丟到垃圾桶去。
六點,過三分。
深秋的雨開始陸續地下。
姜遲看向姍姍來遲的聞小少爺。他表情里還有些不情不愿的屈服。
如他所想那樣,沉不住氣的十八歲不會容忍這樣的謊言存在,聞稚安也必定會上鉤。
姜遲相當紳士地給聞稚安打開車門,而小少爺先是后退了幾步,等了三兩秒,接著才遲疑著上車。
他很是警惕地看著姜遲。
顯然聞稚安并不完全信任他,但同時也對秦聿川生出了些從前本不存在顧慮來,姜遲對此心里也不禁多了些嘲弄。對秦聿川的、對聞稚安的、也對這個輕輕一推就要塌的關系。
他面上不顯,仍擺出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來:“你想問我什么?”他問聞稚安。
聞稚安表情嚴肅,看著他:
“我想知道……”
姜遲攏著手,等聞稚安把后半句說完。
他面上依然笑意款款,像在期待著什么,期待著聞稚安把那些話說出來——
“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對秦聿川做什么?”
聞稚安的表情警覺,眉頭使勁地皺著,是維護的姿態了:
“你是不是想偷偷對他使壞?我現在知道你是誰了,我剛剛已經查到……”
姜遲的笑容倏地一頓。
聞稚安似乎并不關心他想象中應該被狠狠質問的那些問題,無理取鬧和迅速倒戈的場景也沒有出現,他只在意秦聿川,所以才壯著膽子來,即便不情不愿也會來:
“所以你是特地來挑撥我和秦聿川的關系嗎?”聞稚安又問。
他皺了皺鼻子,很有些識破陰謀的小得意:“那你真是想錯了,我才不會上當,哼哼……”
“可那份實驗文件你也已經看過了,我沒有騙你。”
姜遲將表情收拾好,重新開口,他繞回這個話題,“piird的新藥會導致你沒辦法控制好手部肌肉,你以后會沒辦法……”
“那所以呢?
“所以我就一定要信你給我看的東西嗎?”
聞稚安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他覺得姜遲真是有夠自以為是的:“你自己都說那份實驗數據是機密,那為什么你會拿到呢?那肯定是你從秦聿川的實驗室里面偷來的啰。”
那來路不正的證據他又為什么要信呢。
聞稚安有自己的邏輯,但這樣的邏輯并不在姜遲的理解范圍內。
因為十八歲里愛憎都分明,被圈定在保護圈內的人總能無條件獲得特權。而這樣的偏袒并不需要任何理由,但沒有被無條件偏袒過的人是不能理解的——
車外的悶雷聲隆隆。
姜遲莫由地感到一絲煩躁。
他下意識地頂了頂腮:“你就這么相信秦聿川?”
“這關你什么事。”聞稚安又嗆他。
“對他來說,沒什么比他的實驗更重要。”
姜遲說,他那樣自顧著地說:“他根本就不在意你到底會變成怎樣,哪怕你徹底沒辦法再彈鋼琴他也覺得無所謂,這是他實驗的一部分,你也是他實驗的一部分,他只是把你當實驗道具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