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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老板卻故意在后頭看著聞稚安亂揮亂晃半天。他不動一動,像在等什么。等他發現聞稚安都快要抓錯人了,這才不計前嫌地將自己的手臂伸過去。
小少爺不高興地看他,要抱怨,怪他讓自己好找,“真是的……”
不遠處留著短發的女孩子很熱情地朝他們迎了上來。
她給聞稚安遞宣傳單,說她們是附近大學的醫科學生,今天是特地來做公益募捐的,“我們想給kriton-kessner syndrome的患者籌集一部分的醫療費用。”
聞稚安一時間沒聽懂:“kriton什么?”
“kriton-kessner syndrome,克里頓-凱斯納綜合癥。”
秦聿川在這時候接過話來,他似乎總對這些奇奇怪怪的病癥很熟悉,“是一種基因突變的罕見疾病。”
“您知道?”
女孩子的眼睛倏地亮了亮,表情里藏不住的激動,“真沒想到會有人知道這種罕見疾病,這真是太難得了……”
她笑,用開玩笑的語氣接著說:“剛剛其實很多人都以為我們是在行騙,我們也不知道怎樣解釋才好……”
秦聿川嗯的一聲,似乎對此并不奇怪:“因為病患太少,所以普遍的醫藥企和政府機構都沒有資源傾斜,也沒有相應的科普途徑。”
所以罕見病的治療難度才會成倍增長,誤診或漏診,乃至醫療手段和藥物研發都不到位。
這是所有罕見病患者們都在面臨的治療困境。
“如果可以,我希望在我畢業后能進入pharmafrontiers的研究所。”
女孩笑著又說,“他們一直都在致力于攻克更多罕見疾病,讓小部分群體都能擁有接受醫治的權利,這樣的研究所很有意義,他們在做別人都不會去做的事情。”
聞稚安咬章魚燒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頭,悄悄地看了眼秦聿川。
但pharmafrontiers的話事人并沒有表露自己的身份,他也沒有任何的表態。聞稚安對秦聿川的反應并不太明白——
或許就像阮女士說的那樣,他其實并不了解秦聿川,他們也沒有太多的共同話題。
但去做別人都不敢去做的事情,這樣的描述本身聽起就很“很酷”。
對初出茅廬的十八歲來說,做很酷的事和做很酷的人,都很重要。
大概是難得有人不質疑她們的公益活動,女孩順勢又和聞稚安多聊了幾句,聊天里她透露他們的募捐進度不佳,就約好的連表演樂隊都還堵在路上,今天的公益演出大概率只能遺憾作罷。
“那不是很遺憾嗎?”聞稚安問。
“那也沒辦法,只能怪我們經驗不足,沒設想過這么多的突發情況。”女孩無奈笑笑,“希望后面的募捐能一切順利,能夠讓我們籌到讓病人入院治療的基本費用。”
“其他慈善組織不會幫忙嗎?政府救助呢?”聞稚安又問。
“這種罕見病癥并不在他們的保護范圍內。”秦聿川這時候插進話來。
聞稚安皺眉頭:“可這樣不是很可憐嗎?”被拋下什么的。
但秦聿川沒再回答這個問題。
聞稚安悶頭咬了口他的章魚燒,他心里頭無端多了些無用的難過——
正因為知道是無用,所以才會意外難過,“放在那邊的那臺電鋼琴,我可以用嗎?”聞稚安突然指了指舞臺邊,問女孩。
女孩面露困惑:“可以是可以……”
“要是你們不介意的話,”
聞稚安放下了那顆他吃到一半的章魚小丸子,毛遂自薦一樣,“我或許可以臨時代替他們上臺。”
他拍了拍胸口,笑瞇瞇:“我其實也會彈琴的。”
于是秦聿川看著聞稚安三步并兩步地跳到臺上去。
實話說,即便知道聞稚安的行為常有出格,但秦聿川這次也還是沒能精準預判到。
聞稚安的做法和決定都出乎意料。他沒想到。
并不比小少爺平時彈習慣了的天價斯坦威,那臺電鋼琴的音質實在是糟糕,秦聿川甚至還看見了聞稚安忍不住皺起鼻子的嫌棄表情。不過這似乎也沒太影響他的發揮。
聞稚安彈的不是他一貫喜歡的莫扎特或海頓,也不是那些他彈習慣了的古典樂,他俏皮地跟著背景樂,彈一首最近流行的小情歌。
是薄荷色草地和琥珀色夕陽,歌詞里唱的是類似雞蛋糕一樣松松軟軟的心動。
但這樣的策劃確實不合時宜。
秦老板很是刻薄地想,公益募捐和文藝匯演到底能有什么關系?